第四百零五章 異相尋配(2/2)
「古人有言,女子十五而笄,應年許嫁之歲也。」吳匡搜腸刮肚的縐了一句,他捋須笑看吳懿,說道:「你父母早亡,留下你們一對兄妹伶仃在世。我作為你們的從父,你們的婚姻大事,我自然要安排妥當,一如我親生。不然,我阿兄泉下有知,豈不怨恨於我?」
吳懿知道對方是打的是什麼主意,他就只有吳莧這麼一個親妹妹,只想著盡其所能讓妹妹一生安康無憂,哪裡肯讓她被當做聯姻的工具?陳留吳氏男子沒有傑出的頂樑柱,難道就得讓女兒家出頭了麼?何況,這還是他妹妹。
「叔父,舍妹身子虛弱,不宜早婚。而況高門之家,女子二十而笄者有之,我也捨不得她過早出門,想多陪她幾年,所以婚姻之事,實在是不急於一時。」對方是自己的親叔父,是家裡的尊長,父母不在,論理,婚姻之事確實該由長輩安排。何況如今吳懿相當於是寄人籬下,更不敢直言反對,只好折中迂迴。
「子遠別急,尋常豪強之子,如何匹配得了小妹?」吳班從沉默中回過神來,在一旁轉圜道。他看了看面色陰沉的堂兄吳懿,又看了看自信滿滿的父親吳匡,面有難色的嘆了一下,打起圓場:「阿翁如此說,定然是有了絕好的良配,斷不會委屈了小妹。而且嫁娶必以春者,如今秋冬之季,也不是合適的日子,此事還得暫談。」
「荒誕!」吳匡沒好氣的瞪了兒子一眼,氣勢十足的駁斥道:「古之人霜降而迎女,秋季如何不是好時候?」說著他又看到吳懿愈加陰沉的臉色,既知失言,於是頓了一頓,語氣不由得緩和了下來:「我膝下無女,爾等兄妹乃我親族,我豈會不顧親親之情?別說尋常豪強,就算是高門大族,我也未必瞧得上。」
吳懿微微闔上眼,默不作聲。
「誒!」吳匡嘆了口氣,忽然說道:「子遠,我之所以有此議論,只因我想起一事,有感而已……聽說某年月,爾等流落益州,有善相者曾相其面,言此女今後當大貴,非常人乃能配之……可是有這番話?」
這話頓時勾起了吳懿的回憶,當時吳匡、吳班不在蜀中,對此事知之甚少,如今吳懿回想起來,面色複雜的回答道:「是有這麼一個故事。當初不知從何方來的相者非說我府中有貴氣,後來給舍妹相面,更是直言大貴。那時劉使君還在,得聞此言後,打算讓兩家結親,使劉瑁迎娶。然而婚約禮成,未及嫁娶,劉使君便病故、益州也就重回朝廷治下了。」
回想當時,吳懿同樣是寄人籬下,面對劉焉的求親,他也容不得半點拒絕。何況劉焉當時割據益州,身邊唯獨跟隨的劉瑁又是他最寵的兒子,兩家結親,以後說不定還真有大貴之象。吳懿猶豫推辭了好久,最終還是迫不得答應了婚約。結果後來朝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拿下益州,劉氏父子旦夕敗亡,而吳莧因為尚未出嫁而免受牽連,這令吳懿慶幸不已。
吳懿不是不願意讓妹妹嫁給高門,而是在他看來,以吳匡現有的權勢,未必會為吳莧找到一如當初益州牧之子的如意郎君。
「大貴之相。」吳匡捋須道:「劉君郎常有稱雄蜀地、再興漢室之心,所以要為其子求婚,為的就是這四個字。奈何他受不住此等天命,身敗命亡,而能受得住令妹這大貴之相的,我以為,全天下就只有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