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幽贊微言(2/2)
「仲宣。」聽著庭院裡的鳥雀啁啾、曬著溫暖和煦的太陽,皇帝的心情也跟著好了很多,他笑吟吟的說道:「你今天不該說的話有些多了。」
王粲背後一涼,趕緊稽首道:「臣失言。」
「王仲宣本性純善,向來好奔走說情。」秘書郎裴潛突然插話道:「上回我與他去了趟宣平學市,道口有人拿鞭趕驢,驢叫愴然,王仲宣聽了不忍,當即把那驢子給買下了,整日拴在後院裡聽驢叫。」
「哦?還有這事?」皇帝這下是真的被逗樂了,笑著說道:「我知道你平日最愛聽驢叫,卻沒想到你竟然喜愛到了這個地步。」
王粲喜歡聽驢叫,這並不是什麼秘密,裴潛特意拿此事來打岔,眾人為了不讓王粲沾上麻煩,也跟著哈哈笑了起來。皇帝矜持的笑著,眼神一一從王粲、裴潛、法正、傅乾等隨駕的秘書郎們臉上掠過。他心知王粲這番話不是無的放矢,這幾日王邑在他的支持下對河東豪強展開大規模的清算,程銀、侯選、范先等主犯家裡的田宅、資財充公,嫡系親族一概處死,余者廢為庶人,流放武都郡服役。
平準監拿出來的名單幾乎囊括了河東有名有姓的所有豪強,這些豪強剛經過一番動亂,此時正處於極虛弱的狀態,皇帝便趁著大軍坐鎮安邑,命王邑一概懲處,絲毫沒有任何手下留情、寬大處理的姿態。就連及時倒戈、投降的張時與祝奧兩人,皇帝也只是饒了他們的命,但還是罰沒了一大半的家財與田地。
張時、祝奧都是這般下場,而一開始便向皇帝坦白的衛覬與衛固的下場就很危險了。衛固不知道衛覬究竟是什麼時候告知的皇帝,他只知道衛覬在河東事發當日便自行謁廷尉請罪,直到如今都沒有放出來。所以他只好四處求告,先是求了王邑,王邑拒而不見,然後再是去尋杜畿,杜畿好在念及舊情,也感激當日衛固沒有讓范先派人在他們來河東的時候暗殺他們,於是便指使衛固找上了王粲。
王粲與衛覬俱通文采,在衛覬入朝做黃門侍郎時便與王粲因文章結識,二人甚是投契。而且在王粲看來,眼下河東才穩定不久,正是要安靜人心的時候,皇帝對河東豪強的手段實在太酷烈了,所以於公於私,王粲都自覺有必要跟皇帝說情。
可他卻不知道衛覬早在杜畿等人空降河東、以及平準監派人前往河東不久,就敏銳的感到不尋常,尤其是楊沛與范先等人發生齟齬之後,他就果斷選擇向皇帝坦白了河東將生的變亂,自願配合皇帝對河東的一系列措施。而且向皇帝靠攏,全力支持鹽鐵專營的國策,並自願獻出家中鹽池以換取衛氏的存續。
而之所以將衛固蒙在鼓裡,除了避免泄密以外,更多的是因為早在衛覬作下抉擇的時候,就已經打算將衛固送給皇帝立威了。
皇帝滿帶笑意,眼底卻無不可惜的看著王粲,原來一個人知道的太少,會讓人看上去這麼的無知可笑。
「去傳王邑、楊沛他們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