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近而間親(2/2)
「然而,何以知陛下就不能另有廟算?」黃琬臉色陰沉了幾分,心中其實已經有了答案。
劉范靦腆的笑笑:「小子原就是大膽妄言。」
「阿兄,事已至此,黃公是我等叔伯,一家人正當坦誠以待,還在委婉令詞作甚?」劉誕性子較急,不滿於劉范扭扭捏捏、瞻前顧後的樣子,直接說道:「秘書郎傅干昨日已拜為沮縣長,不日即將赴任,其間用意,外伯父一想便知。」
「沮縣?這不是漢中之地麼?」黃琬啞然道。
「現已被劃入武都郡轄下了。」劉范嘆了口氣,神色依舊平靜從容:「沮縣扼守陳倉道,是從武都往漢中的必經之途。我等兄弟便是據此臆測,以為陛下揀選部眾入武都預備伐羌是假,走沮縣入漢中、乃至入川才是真!」
黃琬微不可察的嘆了口氣,問道:「可有說徐晃何時入武都、傅干何時赴任沮縣?」
「歲旦將近,朝中忙於招待各州使者,事情煩劇,恐怕要拖到年後。」劉范說道。
看著劉范鎮定卻暗藏慌亂的目光、劉誕急切無奈的神色、以及低眉順首的坐在一旁,看著幾個長輩商議對策的劉璋,黃琬一時有些沉默。
益州牧劉焉是他姻親不假,他也知道劉焉當初謀求益州牧主要還是心存妄想、為了那虛無縹緲的『天子氣』。可如今時事更易,朝廷振作,作為漢室臣子,黃琬沒有責任與義務去繼續袒護劉焉。在伐蜀這件事上,他甚至與皇帝是站在一邊的,同時也正是因為黃琬有這樣忠直不偏私的秉性,所以劉范等兄弟起初才猶豫不決,實在無路可走了才來尋他。
就在劉范等人愈發忐忑的時候,黃琬方才冷聲說道:「所以,你們兄弟之間,今日來尋我是什麼意思?」
說完,黃琬又稍覺後悔,自己的語氣未免有些先入為主的將對方判定成想拉他下水的逆賊,嚇得劉范支吾難言,他當時便放緩了語氣說道:「關中現今的形勢,你們遠比在蜀中的劉君郎要看得清,如今好在是漢中張魯一人為亂,劉君郎尚有立功之機。爾等既身為人子,怎能眼看著令家君背上不義之名?」
劉范重重的嘆了口氣,說道:「年初宗室集會,并州刺史劉公便諄諄告誡過我等好自為之;前段時日,北軍輔兵校尉吳公也曾遣人告訴,陛下似有伐蜀之心。我等當時便傳書蜀中,伏勸阿翁早些遣使奉表,莫要抗逆朝廷……」
「在之後呢?」黃琬問道,見劉范一副無可適從的樣子,他心裡浮現了一個答案:「他不聽?」
劉范有些沉重的閉上了眼,似是不願再說,劉誕接口道:「關中至蜀中間隔群山,中間又有漢中阻絕道路,致使關中發生的許多變故,益州都鮮少得知。阿翁本就對此將信將疑,以為我等是被時局所誤,又耽於天象,總說益州分野有天子氣。我等苦勸不得,實在無計可施,眼下朝廷伐蜀之心不顯既彰,再不有所措置,恐怕不僅是阿翁,就連我等也將遭受牢獄!」
「劉君郎真是老來糊塗!禍己害家,此所謂也!」黃琬氣憤的捶床說道,若是劉焉不聽良言、執意頑抗,那麼與之有過牽連的親族如劉范兄弟、乃至於黃琬,都會在朝廷出兵之前捉捕入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