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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勢危而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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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什麼名字?」麴光踢了對方一腳,那一腳正好提在他曲折的右腿上,秦誼慘痛一聲,呻吟的吐出兩個字:「秦誼。」

麴光看著他忍著劇痛而猙獰的面部,雖然沾滿鮮血泥濘,卻依稀可見對方眉宇間的英氣,他說道:「我聽你的口音,好像是并州人?剛才明明可以逃,為何要留下攔截我呢?」

秦誼咬著牙沒有搭話,麴光笑了一下,很隨意的又踢了他一腳:「說吧,念你還有膽量轉身,只要你老實回我的話,我就讓人把你的腿接上——你可不想瘸著腿回并州老家吧?」

這段話似乎說動了秦誼,可他先是被麴光一槊擊落,又是被馬踩了一腳,早已是內傷嚴重。此時即便被麴光踢了幾腳,被傷痛刺激得清醒幾分,但眼中的神采、話里的語氣旋即如風中之燭,立時飄搖衰弱起來:「食君之祿,自當忠君之事……我必須要立下軍功、我要做將軍……回去、回去就能……」

「就能什麼?」麴光疑惑的問道,可秦誼兩眼空洞,口中仿佛是自言自語的呢喃著,不像是在對他說話。麴光生怕他暈過去,又踢了秦誼幾腳,趁著對方神志不清,抓緊時間問道:「扶風那一戰究竟是怎麼回事?韓公到底是與我族兄逃了,還是……你快說!」

秦誼從迷糊的意識中回過神,抱著腿慘叫道:「她走了!她走了!」

「哼。」麴光滿意的哼了一聲,他移開一直碾著秦誼傷腿的腳,微微揚了揚下巴,吩咐道:「把他丟回去。」

秦誼此時已經闔上了眼睛,在被人拖起來的時候,他不知想起了什麼,口中微弱的說著一個女人的名字:「……羅敷。」

麴光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他聽見了秦誼被拖走之前說的話,挑眉道:「居然還掛記著一個女人。」

這時成公英的親兵過來了,他是來奉命催促麴光早些收拾行裝,準備帶兵往西北撤退的。

麴光點頭言道:「我正要去尋將軍,你先回去復命,我處理這些俘虜後再過來。」

那親兵聽後,仍站著不動,說道:「將軍有令,這些俘虜留著還有用處,需由在下帶走。」

「帶這些廢物做什麼?直接坑殺了倒還乾淨。」麴光聽說成公英還想留著這些俘虜,不滿的說道。

可那親兵聽了卻不動,堅決的態度讓麴光氣惱不已,他立即推開對方,騎著馬往成公英哪裡趕去。

「韓公還活著?」成公英心神一震,驚詫的說道。

「是,將軍若是不信,大可去問那些俘虜。」麴光觀察著成公英的臉色,出聲說道:「既然韓公仍在,以其人望,我等在涼州重來,此戰最後勝敗也未可知。」

成公英微皺著眉,思索一陣後,還是說道:「陳倉敗後,以韓公之智,必會間道安定或街亭。若走街亭,此刻當已至漢陽,可我等遲遲未聽到消息,可見是街亭守軍已失,皇甫嵩派了人在該處劫道,韓公轉道安定……無論如何,我等都要先回榆中。」

榆中是金城、武威、漢陽等郡交接之處,位置緊要,得此地能把控河西,失此地則金城不保。麴光認為退往榆中的同時派人打探韓遂下落,聯繫各處羌兵,可以在榆中整軍再戰。

然而成公英卻告訴了他一個更為不妙的消息:「河西四郡已叛,武威郡丞毌丘興聯合四郡起兵,不日就要到榆中去了。」

「什麼?」麴光吃了一驚,他本以為河西諸郡豪強會是他們再起的資本,沒想到戰敗的消息傳那麼快,幾乎是同時就發生了叛亂。

成公英深深地看了對方一眼,河西叛亂從時間來推測顯然是早有預謀,皇甫嵩謀算深遠,光是靠這一點,他們還能怎麼繼續打下去?或許從一開始,他們就在做無謂的掙扎:「無論你我有何分歧,都要先奪下榆中,這是我等的活路。」

漢陽,冀城。

鍾繇看著一臉羞愧欲死的劉繇,震驚的久久說不出話來。直到現在,他仍不敢相信這次出兵居然會落得慘敗而歸,不是說成公英兵眾離散,士氣低落麼?不是說楊儒麾下兵馬是多年精銳麼?

「這是如何一回事?」他不滿的看向護送劉繇等人歸來的馬騰,饒是如此,鍾繇也保持著冷靜的頭腦為自己盤算後路:「成公英等殘兵就在眼前,將軍為何不趁勢追擊?如今放彼等回到金城,再成禍患,又該如何是好?」

馬騰眉頭一揚,他沒想到對方在這個時候還在想著責備他,難不成這件事還要他擔責麼?

「使君說的是什麼話?」馬騰仗著背後有皇甫嵩,又自認無錯,說話也不顧忌:「甘谷中地形狹窄,貿然進兵,遇到伏兵了該如何?況且此戰連楊公等人都抵之不過,末將不才,可不敢重蹈前車之轍。」

「你!」鍾繇氣結,一時間無可奈何。

他本想著經此一敗,耽誤大事,急於一戰而定雍涼的皇甫嵩必會對他進行嚴厲的斥責,更甚者還會上疏彈劾他敗軍之罪。可鍾繇在冀城提心弔膽的苦等了幾日,最後等到的卻只是陳倉發來的一份言辭和緩、根本算不上嚴譴的官方文書。

這份文書詳述了接下來馬騰、蓋順兩人將要進行的軍事行動,希望鍾繇給予支持,上下勠力齊心,畢其功於一役。至於他擅自出兵以至大敗的罪過,卻是輕飄飄的一筆帶過,僅僅是口頭上責備了幾句。

鍾繇心頭巨石落地,才鬆了口氣,卻又滿懷疑慮的將那份看似是皇甫嵩親筆寫的文書拿在手中,反覆看了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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