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八章 微末生非(1/2)
「夫賢士之處世也,譬若錐之處囊中,其末立見。」————————【史記·平原君虞卿列傳】
「好了。」皇帝適時出聲打斷了眾人的擠兌,說道:「護匈奴中郎將張遼正在上黨,離河內不過數十里之遙。我有意詔其入河內禦敵,至於豫州,先問問劉表的意思,看他肯不肯放開南陽,讓撫軍中郎將徐晃從新野過去。」
「陛下。」董承憤憤的低下頭,沉聲說道:「張文遠麾下不過數千人馬,倘入河內,則上黨又交由誰守?而況其人兵少,未必能擊退袁熙,照應前將軍。」
「張遼兵少,袁熙的兵馬就不少了?你別看探報上說對方又兩三萬人,可眼下袁紹正與公孫瓚交戰,哪能分出三萬人給袁熙?依我看,彼等不過是在使詐。其麾下最多不過萬人,而也未必有如張遼所部精銳。」皇帝微闔著眼,抬手抖了抖袖子,說道:「南匈奴已亡,并州異族近來頗為安分,且有段煨、徐榮二將在,并州當萬無一失。」
「陛下睿鑒。」趙溫不待董卓再有何回應,率然搶白道:「今年正旦,荊州牧又遣派別駕劉闔入朝敬獻賀表,臣觀其辭令恭順,念彼身為宗室、名士,更當憂心朝廷。徐晃、太史慈等人從上庸借道南陽,想來詔書既下,荊州牧當無可推辭。」
見皇帝主意已定,董承也不強求,嘴角勉強擠出一抹笑,跟隨大流附和應諾了下來。議事結束之後,董承與趙溫等人回到承明殿。由於先前受到眾人言語排擠,董承坐於席榻之上,深覺自己遭到孤立,心裡於是更加憤恨起來。他面色難看,好容易捱到退值出宮,便急沖沖的回到府邸。
守在門口的年輕蒼頭見到董承回來,趕緊上前攙扶,豈料董承正在氣頭上,把袖一揮,不耐煩的抬起腿。這動作幅度一大,府門門檻又高,他稍不留神便被絆了一下,險些摔了一跤。好在那蒼頭並未遠離,而是眼疾手快的扶住了董承,這才沒讓他在家門口出醜。
董承沒好氣的看了那年輕蒼頭一眼,又拉不下臉來說什麼,只得冷哼一聲,拂袖離去。
那年輕蒼頭站在原地彎腰拱手,雖然董承看不見,但還是保持了一個奴僕該有的禮數。
「慶童,董公都走了,這手拱得再好也沒人理了。」這時一名奴僕從旁邊走了過來,一把打落秦慶童的手,沒好氣的說道:「我說你一天天的,就別做什麼攀附的美夢了。你終日待在門口侍候,就盼著董公能給個眼熟,可現在呢?今日要不是你手快扶住了,還真不知道你會怎麼死呢!」
「你懂什麼?」秦慶童站在落日的餘暉下,他年紀輕輕、相貌也算俊秀。憑藉著出色的皮相與伶俐的口齒,秦慶童在董承府中人緣極好,可他意不在只做一個奴僕,既然他有遠勝於尋常奴僕的能力與資本,何妨不能更進一步?於是,面對別人的質疑,他嗤笑一聲,道:「若不這樣做,我如何能在一眾人等之中『脫穎而出』?」
做奴僕也沒什麼不好,跟對了主人,辦好了事就能一生順遂——像衛青那樣經歷的人,世上又有多少呢?
那人剛要說些什麼,卻聽到身後傳來一聲疑問:
「難為你一介奴僕,還知道什麼叫『脫穎而出』?」
「啊!」兩人驚呼一聲,這才發覺身後已然來人,急忙轉身行禮道:「見過鍾官令。」
原董承手下長史、現任鍾官令董鳳站在階上睥睨了他們一眼,輕輕擺弄了下袖子,將好奇的眼光放在秦慶童的身上,脫口問道:「你讀過書?」
「在下家貧,未曾讀過書。」秦慶童略抬頭看了董鳳一眼,很快又低下頭答道。
許是秦慶童還算俊秀的相貌、不卑不亢的態度俘獲了董鳳的好感,董鳳很有興致的追問道:「那你是如何得知『脫穎而出』這個典故的?或是絲毫不知,隨口學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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