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六章 計出無聊(1/2)
「吾不欲匹夫之勇也,欲其旅進旅退也。」————————【國語·越語上】
曹操與劉備飲酒作別後,即刻便帶著手下樂進、于禁等一行人沿著泗水北上,過下邳而不入,直接趕往沛縣。在那裡,部將夏侯惇、蔡揚等人已經整頓萬人,隨時待命,兗州山陽人、在曹操起家時以賓客追隨的親將李乾更是已先行出發,趕往乘氏,慰勞諸縣。
一眾兵馬嚴陣以待,只等著曹操帶兵北上匯合,一舉攻入兗州。
在顛簸的馬背上,從事王必忍不住回頭張望了會,直到看不見那旗亭上的旌旗,這才憂心的說道:「曹公就如此信任那劉備,以至將後方託付?別的不說,無論劉備是否情願為曹公抵禦袁術,以他現在麾下的殘兵敗將,自保尚且艱難,如何會是袁術的敵手?在下以為,此人信不得,也值不得。」
王必能力中庸,但勝在一顆真心,經常不辭辛勞,為曹操鞍前馬後的奔波勞累,雖然幫不上什麼大忙,但很多時候都是曹操願意託付的親信。這次兗州之亂,曹操入州所徵辟的幕僚們,有的如別駕畢諶一樣叛逃作對、有的如從事毛玠、呂虔等人則是作壁上觀,在兗州誰也不偏幫,由此比較,王必的忠心更難得可貴了。
曹操也是想著這一點,便耐著性子解釋道:「如今兗州局勢急迫,文若、仲德等人一日三次急報,你道我為何還要棄急從緩、耗費時間去見劉備?」
王必沉思一瞬,勉強答道:「是為了安撫劉備之心?可劉備如今雖已是平東將軍,但卻是曹公屬下、歸曹公調派,豈有降尊去見的道理?劉備若是稍有怨言、或是不滿,自然有朝廷處置,他如今勢弱,再如何又能鬧出什麼動靜來?」
「成大事者,不該只謀一隅之地,在徐州,他劉備確實算不得什麼。但在朝廷眼裡,有劉備在我身後抗擊袁術,才是長安君臣最樂見的事情。」曹操目光深沉,眼望著前方,悠悠然說道:「我如今開罪了袁本初,失了兗州,實不能在這條僅有的路上行差踏錯了。」
「可是。」王必似乎想要說什麼:「曹公南入徐州,不也是在朝廷面前……」
「那時是『爭』我可『爭』之處,每一步都是精於計算,能讓朝廷容忍。你看這次徐州百姓未遭兵燹、關羽等人安然脫身便可知悉。」自從戲志才亡故後,曹操便有意無意的將機密要事透露給王必,希望這個與荀彧等人關係一般的屬下,日後能夠進一步成為自己的心腹,此時他隱晦的提點道:「而如今既已『爭』到了,就需要穩守、也即『不爭』。」
王必恍然,明白曹操今日所做的一切都是給朝廷看的,他身為鎮東將軍轄制劉備,而劉備又與他不和,兩人一同聯手牽制袁氏,只待朝廷大軍不日出關……
「沛相田疇與田豫是親族,雖然血裔偏遠,但到底都是幽州田氏。」想到這裡,王必忍不住說道:「當日若非田豫逃至沛國,搭上了田疇的關係,如今劉備那還值得曹公親見?」
「田疇還不算個人物。」曹操搖了搖頭,雖說田豫神來之筆,逃到田疇麾下,間接與朝廷產生聯繫,讓曹操在徐州行事稍有顧忌。但他卻並不沒有真的因此將田疇放在眼裡,甚至不僅是田疇:「朝廷眼下剛挺過旱蝗,尚無派兵出關東的意思,是故劉艾、徐璆、種邵這些郡守們,只是各安其職——你可見劉艾、田疇等人有所統屬?」
「可見彼等都算不得什麼,真正值得正視的,恐怕還在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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