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七章 兢惕在心(2/2)
「用不著他去江東。」皇帝扭頭便看到一朵芍藥垂在自己肩頭,他輕嗅一口,道:「孫策不去助袁術,反跑去會稽,就說明他還是有心。周公瑾明日就跟著徐晃去汝南,還有劉曄,他們都要去。郭奉孝弄得動靜太大,連朱儁都心怯了,他是不敢打這場仗,還是不敢與那些人走太近?這些,要在戰後一一去查。」
若按這樣的趨勢下去,朱儁、曹操這些領兵大將都是與潁川人關係匪淺,日後論功封賞也絕不會在朝堂上少了一席之地。再加上向來親近士人的劉虞、即將被他們串謀歸順的荊州勢力,朝廷這回調動的幾路兵馬,近半都與潁川人有拉扯。這也難怪皇帝會改變主意,讓資歷尚淺的徐晃獨當一面,又重新給孫策一個機會。
這樣看來……
賈詡眼角餘光若有若無的往屏風帷帳後看去。
「張繡!」皇帝忽然喚道,聲音震落了一片湊近面前的芍藥花瓣。
「臣在!」帷帳外的一個影子忽然矮了一半,張繡的聲音氣若洪鐘。
皇帝頓了頓,轉臉看向賈詡,輕聲說道:「你在我身邊隨侍護衛,也有五年了吧?」
「臣從初平三年起,便入宮為羽林郎,至今建安三年,正好有五年了。」這個時間張繡一直記得,看著與他同時、甚至是後來的殿前羽林郎一個接一個的離開本職,外放為將,自己卻仍在皇帝身邊擔當護衛。他不是靜得下心來的許褚,無法接受這樣平凡寡淡的生活。
這麼些年,要不是他的叔父張濟、情同半師的賈詡或勸或告,張繡心中恐怕早就滿是怨恨了。如今大戰在即,皇帝忽然點名,這又讓他產生了希望。
「我記得,那一年我剛命人誅殺李傕、郭汜,就詔封你叔父,拜你為郎。聽說那次平亂,還是你在敵軍帳中,親手殺了李傕、郭汜等人的子侄,助朝廷穩住了軍心。」皇帝的記憶清晰,對過往歷歷回放在眼前,有些唏噓的說道:「五年了!我還記得那次去上林苑射獵,有一隻鹿在我的箭下跑了,我當時懸賞追捕,最後是你射獲的吧?」
張繡沒想到皇帝對這種幾年前發生的小事還記憶猶新,可見這些年皇帝根本就沒有忽略自己,而是正如賈詡屢次說的那樣:『國家只會因時用人,而不會因人用人』。
「唯唯!」張繡點頭答道,哪怕皇帝可能看不到他在屏風後點頭的激動樣子:「陛下洞察,當時確是臣射中的鹿。」
皇帝隨即說道:「那我賜你的雕弓呢?此行可帶來了?」
張繡急忙說道:「陛下所賜,臣一日不敢怠慢。每日調弦、擦拭,至今仍可射強矢,此次隨軍東征,臣也將其帶到身邊,隨時為陛下逐天下之鹿!」
「好,那就拿上你的弓,讓我看看這五年,你在宮廷有沒有荒廢騎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