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三章 謀從此始(2/2)
看則三萬,實則六萬,這明擺的是個火坑。王輔暗自腹誹道,皇帝故意擺出一副不知情的態度,專等著韓遂跳進來。有皇甫嵩帶著六七萬人,足以守住關中,等皇帝帶著大軍凱旋班師,韓遂反叛的名實也都有了,禍亂西北二百餘年的羌患在皇帝手中成為歷史——難怪司馬懿會說這才是皇帝想要的『新朝氣象』。
「那我們呢?」王輔終於記起來司馬懿開始說過的話,如今真按司馬懿所言,跟著他留在長安應對必然到來的韓遂叛亂,的確比跟著一眾人競爭征討二袁大功所得到的要更多:「我們該怎麼做?」
「自然是要一鳴驚人了。」司馬懿知道對方一直急於證明自己,喜歡炫耀功績與才幹,此時見他心動,便趁熱打鐵道:「我觀朝廷局勢,若是沒有猜錯,屆時留守長安的,必會是司空趙公與太尉董公、驃騎將軍皇甫公,而尊君身為天子舅父,身體不宜遠行,也必會在其中。而我父官居執金吾,涼州一亂,長安防務必是歸他操持,你我兩家聯合,足以在這場平亂中出一份力。」
其實司馬懿並不清楚皇帝最後會不會將他父親帶去隨軍,雖然執金吾負責保衛京城、宮城,防備水火等突發事件,按職責來說理應留在長安。可依漢家故事,執金吾既能在皇帝出巡郡國時留守京城,也能跟著皇帝外出,隨行宿衛。但他為了說服王輔,便儘可能的往最好的一面去說,因為只有王輔的支持與身份,他才能在朝堂的最終決議說上話。
「你是說平亂?」王輔滿腦子想的都是如何應敵,少年將天下大事看得如同兒戲:「不僅是禦敵?」說完他又憂愁起來:「可這談何容易?就算留下,有趙公他們在,我們也做不得什麼。」
「太尉董公是外戚,性情強勢,留守長安,必然會壓過趙公一頭,凡事以他為主。」司馬懿衣袂飄飄,幾步走了過來,也不嫌擠,一屁股坐在王輔旁邊,循循善誘道:「皇甫公雖以驃騎將軍主兵事,但為人識時務,老來暮氣,不敢與董公相抗,長公主又是女流……朝中若論資歷、身份,唯有尊君可以主大局,而尊君大病初癒,身軀衰弱,不堪煩劇……」
王斌自從今年倒春寒不及防受了涼氣,便生了一場大病,差點要準備後事,就連長子王端都嚇得從河東趕了回來。幸而長安有華佗在,才只是到鬼門關走了一遭,但也是元氣大傷,近年來都需靜養安神。若非如此,留在長安主持朝局的就該是王斌,想到這裡,王輔呼吸一緊,側身面對著司馬懿,滿臉的不可置信,一顆心怦然作響:「你是說我?」
這人雖有些才智,但也糊塗,朝野諸公,誰還會聽一個弱冠的年輕人的話?司馬懿心頭冷笑著,這其中最關鍵的就是外戚王氏,只要把王斌的名義頂在前頭,趙溫與皇甫嵩就會大概率的對他們兩個年輕人在幕後的一舉一動選擇性的視之不見,而聯合起來制衡董承。王輔想在這場紛爭里立下大功、證明自己的能力,而這對司馬懿來說卻是其次,他更想藉此機會,讓司馬氏加深與各高門大族之間的緊密聯繫。
這是他一直密切關注朝廷動向、皇帝言行,費盡思量才謀算出的一著。這一著,足以讓他超過同輩所有人——就連皇帝一直拿他對比的諸葛亮也是如此。
「不是你。」司馬懿立即打消了王輔不切實際的想法,搖了搖頭,又接著說道:「是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