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章 未明細故(1/2)
「足下獨欲享天下重名,不與吾共之邪?」————————【後漢書·袁術傳】
蘄縣是袁術在淮北防備豫州的重鎮,不僅安排了李豐、梁綱等三員將領駐守,更自行封拜了一個『沛相』幫助管理沛國南部數縣的民務、糧草軍需。
李豐雖然逃得急,但也知道城中糧草輜重不能資敵的道理,故才臨行前特別囑咐『沛相』要起火焚毀。誰知道這個『沛相』根本沒有將命令執行下去,不僅沒跟著跑,反而將城中十萬餘斛米分發給城中饑寒。
太史慈當時入城後除了占據四面城防,就是看守府庫、衙署。在發現『沛相』發放米糧,引發混亂後,雖及時派兵制止,倉廩那時也已流失了四萬多斛糧食。
張繡追擊李豐回來時天色已晚,太史慈心事重重,尚未來得及告知此事,等到第二天將要點兵啟程時方才想起,向張繡提了一提。
「這個混帳!」張繡此行只待了幾日口糧,軍需糧草全打算就食當地府庫,誰知道這個『沛相』非但不逃不降,還擅自開倉發糧。張繡怒不可遏,左手下意識的按著腰間劍柄,問道:「此舉若妨害兵事,我要斬他的頭!」
袁術偽置的『沛相』名叫舒邵,字仲應,兗州陳留人。為人通讀《孟子》之義,樂善好施,仁義愛民,與李豐、梁綱等匪氣十足的兵將格格不入。太史慈清楚對方的底細,想到昨日他去捉拿舒邵時,附近百姓還一哄而上,意欲阻攔,可見其人深得民心。
「此事尚需長議,不可妄動。」太史慈生怕張繡衝動的性格會做出什麼禍事來,連忙出言提醒,他知道張繡向來有一副俠義心腸,於是對症下藥,道:「舒仲應此人我曾有耳聞,他曾為其兄長舒伯膺的親友復仇殺人,事發後,兄弟二人爭相頂罪,由此竟得免刑,海內稱『義』。此人是義士,又得名望,我軍初至蘄縣,未施德澤,先立威嚴,談何安撫百姓?」
見張繡神色稍緩,太史慈知道是舒邵曾經的義舉打動了對方,於是又趁熱打鐵,將昨日下午捉拿舒邵時遭城中黎庶阻攔的事情陳述了一遍。這時張繡也後知後覺到事情的棘手,按理說他應該為了彰顯天子仁義,放了這個人,可一想到對方險些將府庫糧食全部發光,害他無糧可用,張繡又忍不下這個氣來,他對太史慈說道:「子義行軍要緊,眼下儘管啟程,此間就交由我來處置。」
太史慈哪裡放心得下,胡亂尋了個藉口留下,想看看張繡究竟要怎麼處理。
舒邵很快從牢獄中提了出來,雖然衣衫凌亂,但神態從容,不顯狼狽,又讓太史慈對其增添不少好感。
「你過去從賊,本當死罪,念你未隨軍叛逃,只要將糧草、圖籍完好獻上,未必不能得獲寬宥。」張繡陰沉著臉說道:「可你擅開府庫,任由黎庶哄搶米糧,可是要執意頑抗,一心求死不成?」
舒邵渾然不懼,放聲笑道:「看來爾等雖是朝廷所派,但也非仁義之兵!」
「你可知你在說什麼?」張繡見他詆毀朝廷,本來只準備敲打威懾的心立時沉了下去。
跪在地上的舒邵突然站了起來,昂然道:「近年時節失序,天旱大荒,士民凍餒無居處,江淮間相食殆盡。如此天災,又遇兵燹,朝廷欲圖光復天下,卻不思布施仁義,即便再次匡扶,那也不過是回到桓、靈之時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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