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章 醉翁之意(2/2)
因為皇帝在他臨去前莫名的一番問話,問陳紀與黃琬是否有交情,這讓陳紀事後心有所感。所以在出宮之後第一個來尋的就是黃琬,認為皇帝問他並不是無的放矢,而是在暗示著什麼。
如今看黃琬聽完之後,未曾絲毫牴觸,反而一副早有定計的樣子,陳紀便能篤定,答案就在黃琬身上。
黃琬面露沉思,像是為對方這番話而有所觸動,他沉吟道:「元方可知,你出宮之前,國家接到的奏疏上所言的是何事麼?」
「這倒是我不曾知悉的。」陳紀不知對方忽然問起這個是作何用意,他不禁回憶起皇帝稍顯釋然、卻又未露多少喜悅的神色,遲疑著說道:「但我觀國家的神色,似乎是件喜訊。」
他很快醒悟,旋即問道:「子琰莫非知曉一二?」
「若是所料不差,應是益州克復的捷報。」黃琬比初來乍到的陳紀父子更為熟悉朝廷現下所面臨的各種事故,由是推測說道:「涼州韓遂正在討伐宋建,卻時刻觀望,不肯輕易出力,而旱情一時也未見紓解的可能,所以這份奏疏必然不是為此而來。除去這兩件事,也只有益州的戰況了,自上月大軍攻下漢中以來,蜀地人心動盪,指日之間,便能再度歸順供職,於今已過去旬月,也該決出勝負了。」
隨即,他又將自己與妻弟來敏、輔兵校尉吳匡之子吳班等人私下策反蜀地豪強的謀議一一說了出來。當然,在他的有意修飾之下,一番為了自己再度借功起復的私人行為,上升到勸說劉焉迷途知返、身在江湖仍思國事的忠義。
陳紀在旁聽得唏噓不已,固然敬服於黃琬對劉焉的一番恩義襄助,同時也服膺於對方早已打算好了如何起復、並在起復的同時為朝廷解決一大難題。與他抱有同樣心思的陳群,此時更為動容,收起了心中的那一抹傲氣,真正開始佩服起這些老謀深算的前輩們。
「只是,這件事似乎與長文所言,並無多少關聯。」陳紀復又問道:「吾素來知曉子琰之深謀,長於我等,此時莫要虛辭應對,當暢言才是。」
「國家要想辦的,絕非太學一事,而在於太學其下所轄之格物院,以及近來偶有風傳的太醫院。」黃琬如實說道,後者關於太醫院的事情,是當初華佗聽了皇帝的教訓、在南下漢中為法正治病前到黃琬府上所說的。
跟改革太學選士方式、員額等方面比起來,另外開設培養工匠、醫生這類非良家子的學校,一經提議,毫無疑問會引起軒然大波。任何人都會從中聯想到孝靈皇帝的鴻都門學,這個跳開太學入仕、徵辟察舉等正式體制的非主流入仕途徑,是孝靈皇帝對抗士人鉗制的重器!
這也似乎是如今的皇帝,想通過大步讓利所要達到的真正意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