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審知彼己(1/2)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不知彼而知己,一勝一負。」————————【孫子·謀攻篇】
在臨時搭建的鹿砦圍欄後頭,有幾人正警覺的豎著耳朵,往漆黑如墨的夜色里張望著什麼。
這個時候的天色已經暗沉下去,夜色就像一張巨大的幕布,掩住了一切,唯有路盡頭還若隱若現的浮現著一層暗紅色的霞光,一輪滿月從雲層間鑽進鑽出,照得地上一會亮堂一會昏暗。
排在最前列的士兵們躲在鹿砦後頭,身子不由自主的擠在一起。自打入秋之後,夜裡就開始漸漸有些冷,他們出征很急,沒有準備足夠的秋衣,只能靠單衣禦寒。
「都兩刻鐘了,怎麼還沒來?」呂蒙手上緊抓著刀把,靜靜地眺望著路盡頭的暮色,只見林木鳥獸皆靜悄悄的毫無異狀,他既覺得心安,又不免有些遺憾:「難道是……」
「子明放寬些,不過是一場仗,何況我等早有預備,彼等又全然不知。」伍長徐顧走了過來,他的胸口被布條簡單的包紮著,適才他與許褚短暫交手,雖然被震倒在地,但胸口仍被其劃了一道長長的口子。見呂蒙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出口寬慰道。
「徐叔……」呂蒙回頭看見徐顧,對方與成當、宋定兩人都是一個鄉里出來的袍澤,情誼深厚,平日裡待他也真如叔伯長輩對待子侄一樣。如今成當與宋定生死未卜,而徐顧也遭受創傷,他囁嚅著嘴唇,有話要說,卻一時哽在喉頭。
「跟你沒關係。」徐顧拍了拍呂蒙瘦削的肩膀,嘆了口氣:「我們仨出來入伍的時候就料想到會有今日,蒼天待我等到底不薄,還讓我們殺了好些人,賺夠了本。」
「徐叔。」呂蒙仰頭看去,眼裡閃爍著意味不明的光:「你們當初為什麼要當兵?」
「為什麼?當兵還有為什麼,不就是為了一口飯?」徐顧不禁啞然失笑,轉念一想,又覺得這話從呂蒙這個自幼衣食無憂的小子嘴裡說出來沒什麼不對:「你家裡雖不算豪富,但也是殷實之家,哪裡知道這世道艱難,多少人當兵做賊,不過是為了博一條活路。當然了,也有許多像你這樣的志士男兒,想學霍驃騎……」
「我不想做霍驃騎了。」呂蒙搖了搖頭,神情十分落寞,話音近乎微不可為:「我不想當將軍了。」
這時一隻樹上的夜梟叫了一聲,蓋過了呂蒙的自言自語,徐顧一時沒聽清,脫口問道:「什麼?」
呂蒙已把頭低了下去,垂眸看著刀把。
徐顧也不說話了,或許每個人在年少時都會有這麼一陣迷茫的時光,這是成長所必經的路程,待走過了這段時期後,回頭再看,就會發現當初的自己是多麼的無病呻吟,只不過……他當年的這個時候是在迷茫什麼呢?好像是在發愁自己這輩子難道就要跟田野耕牛打交道,好像是與成當、宋定幾人趴在田埂上目睹了一列整裝華麗的騎士經過,回去後心裡的那股悵然若失。
「將軍有令,嚴加戒備,注意左右!」
「攻破營寨的有多少人,你看清楚了沒有!」呂范有些焦急的看著一名從後方營寨逃來的士兵,眼前這人本是留守後方的營地,負責看護少量輜重與糧草的。他們此行只帶了一千多人,輜重與糧草並不多,所紮下的也只是臨時營地,呂範本以為對方不會放著自己這邊的人不管,跑去突襲戰略意義不大、價值又小的營地。
卻沒想到對方用兵的手法會如此詭異,即便對方拿下了那個臨時營地又如何?能挽回這邊的局勢麼?能救出張超麼?
「夜裡太黑了,小的、小的沒看清,大概有一兩千人,而且全都是騎兵!」士兵吞吞吐吐的說道。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