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六章 義薄人惡(2/2)
「張南?」袁熙麾下自從焦觸死後唯一能倚重的就只有張南了,此時局勢不穩,他更是時時刻刻都將張南帶到身邊:「自然是來了,就在帳外……」
他話音未落,帳外忽傳來幾聲驚呼,袁熙細聽之下,竟是張南的聲音。他還未說話,張南便被閻志一腳從帳外踹了進來,與他一同進來的,還有數十名相貌粗獷、身形高大的烏桓武士。
閻柔對弟弟點了點頭,他們兄弟共經患難多年,很多時候往往只需一個眼神就能領會對方的意圖,這一次也是同樣。閻志在閻柔與袁熙說話的時候,便出去召集親近的烏桓人,將只帶來一行親衛的張南等人全部擒下。
「你、你要謀害我?」袁熙驚怒不已,冷靜後又是深深的愧恨:「枉我如此信你!」
「袁家公子。」閻柔一手按著腰間劍柄,俯身拍了拍袁熙的肩膀,以一個長輩的姿態和顏悅色的說道:「我兄弟二人曾在年少時被烏丸、鮮卑部族俘虜,淪為牧羊奴,每日吃不飽穿不暖……可你知道我後來是如何得到他們的信任,被他們引為上賓的麼?」
「為什麼?」袁熙陰沉著臉,強忍著跳起來逃跑的衝動,兀自坐在席上。
「那是因為我會做生意。」閻柔回憶著往事,慢悠悠的說道:「我知道怎麼幫算數都算不清的烏桓、鮮卑人將牛羊賣個好價錢,所以我在部落里積了不少名氣,他們開始奉我為友賓。然後我又拿自己做生意,利用他們殺了烏丸校尉邢舉,取其代之,以方便胡漢通商。最後我又拿他們當牛羊一樣,與袁公——也就是你家阿翁做生意,得以率兵進入北地。如今到了公子你……」
「所以輪到你拿我當牛羊,與張遼做生意?」袁熙譏笑一聲:「你還真是個生意人。」
「如果劉虞還被重用於北地,我或許還沒有待價而沽的本事,可是現在……」閻柔低聲說道,他忽然收住了口,意外的看了袁熙一眼:「你倒是冷靜。」
「事已至此,我也沒有話說了。」袁熙自知信錯人後,便已徹底認命,此時也不反抗,說完微閉上眼。
閻柔微微動容,他本來為了穩重起見,想直接將袁熙的頭砍下來送給張遼的,但如今他不免改了主意,更想起當時此人與張郃兵圍易京、又與自己聯兵攻破劉虞的事跡,其中不乏此人智勇。閻柔低聲可惜道:「若袁氏諸子都如你就好了!」
張遼、張郃等將率兵直入涿郡後,很快與孫禮、趙犢等人取得聯繫,諸軍在督亢會師,不僅給張遼帶來了兵源,更是由幽州豪強提供了些許糧草。張遼驚喜的對法正說道:「想不到幽州自公孫、袁氏割剝之後,仍有粟米之儲!劉公當年在幽州行以寬惠,富裕百姓,看來是卓有成效。」
法正挑了挑眉,道:「劉公寬惠,確乎是富裕百姓……只是一個人施政對否,張將軍還是要慎言,可不要被旁人聽了去。」
張遼立時會意,他以為法正暗指的是劉虞處境不妙,自己不該為他說什麼偏向性的好話。於是再不說其他,而是召集眾人安排部署,由牽招領所部騎兵繞道至良鄉,斷絕涿縣往北的退路、又命孫禮等人駐兵陽鄉,聯繫漁陽等地義軍。自己則帶著張郃等步騎繼續往涿縣前進,他這麼布置仍是為了給涿縣施加壓力,以達到不戰而屈人之兵的目的。
果然,在大軍才離開督亢不久,涿縣便傳來變亂,閻柔發動兵變,將袁熙及張南生擒活捉,投降反正。
張遼不經一戰便收服了幽州半壁,高興不已,傳書報捷的同時,也正式率軍進駐薊縣,分派張郃、牽招等將駐守右北平、上谷等郡。
幽州局勢大定的消息很快傳入南皮,皇帝更是兩度召見王端,說起幽州之事:「閻柔入胡地多年,不忘漢室,既已立功,也不妨由他做護烏丸校尉。只是劉公幾次上疏稱其漢兒胡心,趁隙入寇,殺公孫以降袁,擒袁熙以投朝廷,不可輕信……你怎麼看?」
王端想了一想,謹慎的道:「臣於燕地談不上熟識,不敢妄議。只是臣以為,劉公曾治幽州經年,於長城內外,胡漢形勢應自有一番見解。其言閻柔不當信用,或許也有其一份道理。」
「是有道理,但劉公為何要與閻柔過不去、甚至勢同水火,你可知道緣故?」皇帝問道。
王端不敢再迴避,猶猶豫豫的說道:「是因為薊侯?」
「這只是其中一處。」皇帝擺手道,跟王輔比起來,王端更顯得低調謙抑,既不張揚也不放肆,如果只是一名沒有背景的尋常官員,又沒什麼突出的能力,恐怕一輩子都熬不出頭。但好在王端有他特殊的身份,他的缺點與不足,在皇帝眼中也成了優點與長處:「還有一處,就是塞外的烏桓、鮮卑。」
王端立時恍然,幽州如今只剩一個遼東未曾歸附,可遼東太遠,朝廷時下著眼於南皮戰事,對遼東鞭長莫及,預計很長一段時間都要在幽州施行修養的策略。既然如此,那麼對幽州內外的烏桓、鮮卑等部族就要施以懷柔。
而說起懷柔,劉虞與閻柔都有這方面的經驗、能力,劉虞希望藉此挽回頹勢,閻柔希望藉此在朝廷站穩腳跟、或許是借寇自保。所以劉虞才針對閻柔的立場,而閻柔自反正後也很積極的向張遼靠攏。
「若是你擔任上谷太守,你會怎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