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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六章 擇人任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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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猗吃驚於對方說話已如此肆無忌憚,又震怒於對方的藐視,當下呼喝左右:「把他給我抓起來!」

李業偏了偏頭,左右守衛都知道李業是袁術麾下的親近謀士,在他們心中威信已立,而黃猗無官無職,僅僅只是袁術的女婿。他們不知道這兩者之間鬧了什麼矛盾,又不肯貿然拉偏架,於是乖覺的像個木偶似得站著,對黃猗的喝令置若罔聞。

「明公之子年紀尚小,黃君要想有所作為,看來還得多下些功夫。」李業譏諷的笑著說完,轉身慢悠悠的走了回去。

「你!」黃猗語塞,又轉頭對眉頭緊皺的楊弘埋怨說道:「楊公,他如何成了這般模樣?」

「閻公與他情誼深厚。」楊弘忽然想起了被袁術踢死的閻象,悠悠嘆道:「或許是閻公之死,在他心裡一直揮之不去吧。」

「此人失智了。」黃猗冷視著李業離去的背影,不屑的說道:「損人害己,我斷不能讓他成事!」

「是麼?」楊弘似乎也有些心灰意冷,他與李業也算熟悉,知道對方能被袁術引為親信謀士,必也有其獨到的才智。雖然李業是有意構陷,但絕不至於犯這種低級錯誤,只是他不想再往深處琢磨了,看著黃猗鬥志昂揚的樣子,只淡淡的敷衍道:「但願如此吧。」

黃猗無奈,接著又跑去勸袁術收回成命,這個時候哪怕他直接說了李業種種不軌情勢已經昭然若揭,袁術也是仍命他將橋蕤速速帶來,不僅要解除兵權,更要將其下獄:「丈人!」黃猗苦口婆心的勸著病榻上的袁術:「李業分明是要為閻象復仇,有意構陷我家大將,丈人何故還要中其下懷?倘或橋將軍因女兒為人強娶,便要深受猜忌,那李豐投降張繡,李業又豈能安然無事?」

「他構陷橋蕤?」袁術手撐著床榻,從身邊摸出半塊兵符,冷笑著說道:「好啊,那你這就去調一隊人馬,將李業殺了見我。」

「這、這……?」黃猗下意識的接過半塊兵符,被對方突如其來的轉著驚訝到說不出話來。

「還愣著做什麼?」袁術冷笑不止,在室內溫度降下之後,他臉上已開始逐漸恢復血色:「真當我氣糊塗了?」

「唯唯!」黃猗心頭大喜,他已恨透了李業,此時大可加以報復。奉命之際,他又問道:「那麼橋將軍是否?」

他以為這句問話實屬多餘,既然袁術明白李業居心叵測,那麼橋蕤的罪名自然就是無中生有了。可是袁術卻勉強坐起身來,重複、並細化了一遍剛才的命令:「先將橋蕤捉拿入獄,由你去接管他的部眾,過上幾日,你再奉我之令誅殺李業,最後才能將橋蕤釋出。這其中的順序,一個也錯不得,懂麼?」

袁術生怕黃猗資質平庸,不能及時醒悟他這一連串動作里的用意,所以未免對方胡亂行事,索性將計劃和盤托出。

最終黃猗還是半是明悟半是糊塗的去了。

當橋蕤聽到表情怪異的黃猗宣讀捉拿他的理由後,橋蕤先是高興,高興自己的家眷有了一個好的著落,跟著孫策,以後在朝廷治下將會避免迫害;然後又是驚怒和失望,橋蕤遲遲不敢相信自己如此有功於袁氏,最後竟然還被幾句讒言所中傷。他在牢獄中想起張勳死前血噴如泉,以重傷之身為袁術斷後,又想起傳聞被袁術一腳踢死的老臣閻象,這麼多人對袁術極盡擁戴,最後這一切都真的值得麼?

袁術為了鞏固兵權,不得不將兵馬分出一部給女婿黃猗率領,然而黃猗不懂軍事,故而就必須要給他安排一個聽話、忠誠恭順又有實力的幹將做他助手。橋蕤正好是這樣一個人選,所以在明知李業是別有用心的情況下,袁術仍要將其下獄,只有經受一陣磋磨,橋蕤才會甘心讓出兵權、並盡心輔佐有『恩』於他的黃猗。

只是袁術將一切想的都很好,但唯獨失算了人心的多變,在經歷這麼多事以後,又是時局危急的時刻,他來這一出無異於自掘墳墓。

所以不但是他,就連帶兵闖入李業家門的黃猗,也看不懂李業死前除了為閻象痛罵袁術以外,嘴角的那抹勝利者的譏笑是什麼意思。

壽春城中的一場風波並沒有傳到城外去,徐晃大營里儘管尚未正式攻城,但在袁術龜縮壽春期間,徐晃已接連派兵各個擊破了盤踞西邊山中的陳蘭、雷薄等部。此時徐晃麾下兵馬經過初步整訓,已有相當規模,連同新收降卒共有近四萬人。

徐晃與許定、李通、張繡諸將已聽得了甘寧、孫策等軍的消息,張繡知道彼等進展神速,而己方主力仍頓兵堅城,不免心急,屢次請戰未果。這一日更是得知孫策已攻下合肥,張繡更是坐不住,在李通、許定等人的慫恿下正欲再度請命,可人未起行,卻先被徐晃喚了過去:「南邊的事,想必諸位都已知道。」

即便是南征大功有被偏師搶去的威脅,徐晃仍是心氣平和,語氣不急不緩:「如今淮南之戰,將畢其功於壽春,壽春既下,袁術授首。則此戰則可為天子率部東征以來,第一大功。諸位都想立功封侯,我何嘗不願?」

張繡目光一掃,過眼儘是汝南太守劉艾、奉義校尉周瑜、都尉許定、李通等軍中重要人物,心知徐晃此番定然是要下決議,於是難得的按捺住性子。

「只是壽春城中,袁術部眾尚有三萬有餘,然兵法有雲『十則圍之,五則攻之』。今敵我之勢相若,我軍除了兩萬南征之師,其餘多為降卒,一時不堪驅使,我之所以不敢輕易用兵,有多半是這個緣故。」徐晃用兵謹慎求穩,這幾日他嚴陣不出,就是為了將所收降卒整合在一起,看著張繡等人躍躍欲試的目光,他接著道:「於今正好淮南諸賊已除,我已經傳令甘寧、孫策等軍,命其即刻趕至壽春,聽我節制。」

「君侯!」張繡忍不住站了起來,面色激動:「我軍若是打不下壽春,又有何顏面見孫策、黃祖這些新附之軍!」

帳中一時像是沸水炸開了鍋,他們在城下被徐晃用最嚴厲的軍令約束了多日不得攻城,如今好不容易見到曙光,卻得知可能要與孫策他們一起分享大功。不但是急脾氣的張繡不能忍,就連性子沉穩的李通都不禁說道:「君侯,我軍南征至今,只立些許寸功,這倒也罷了。但倘或壽春在孫策、甘寧等部襄助之下得以克復,不但有失君侯顏面,彼等若因此心驕,以後如何節製得住?」

「還請君侯三思。」許定沉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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