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七章 孰有斯難(1/2)
「聞有國有家者,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患貧而患不安。」————————【論語·季氏】
尚書令楊瓚中暑昏倒的實在突然,皇帝看上去似乎有些措手不及:「尚書令既然身子不好,就讓他放下手頭上的事,暫且在家休養吧。這些時日確實是事務繁多,勞累諸公了,還望諸公多愛惜身體、努力加餐才是。切莫因案牘勞形,致使朝廷失卻練達之幹才。」
聽著皇帝關心的話語,馬日磾等人皆唯唯應下。
今夏的大旱如大火燎原、愈演愈烈,即便是在通風解暑的清涼殿裡,皇帝也是忍不住常常讓穆順為他揩拭額頭的汗水。這一次安門民亂,很難說背後有無推手,或許是要干擾朝廷賑濟的大事、或許是想引開朝廷放在某事上的注意力。
等到好言寬慰了一干大臣之後,皇帝又派人將偏殿裡的法衍再度召來,雖然他早已知道事情原委,但如今當著馬日磾等一干人等的面,還是得按例行事。
聽面色稍有緩和的法衍將事件一字一句的複述完,皇帝開口說道:「流民爭搶哄鬧,堂堂京畿之地,竟鬧出這等事來!而且還是眼下這個時候,絕不容等閒視之,諸公既已知悉原委,不妨都各抒己見吧。」
這時首先坐不住的是太尉董承,他先聲奪人:「流民哄搶粥棚、踩踏致死數人,那就不該是流民,而是暴徒。此事,臣以為當著刑部、廷尉依律處置。」
「太尉說的是。」尚書僕射吳碩接口道,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永遠附於董承驥尾:「長安有陛下之南北禁軍所在,彼等流民雖成不了事,但終教人煩擾。而況此時若不嚴辦,其他流民見了,便會輕罪行惡,屆時又還有誰仍遵從賑濟的規矩?」
此事若要嚴辦,京兆尹胡邈將會是首當其衝,而胡邈事先又與督糧的侍御史侯汶有過分工,由侯汶負責賑濟等事——這是二人對朝廷上疏確認過了的。所以吳碩此番看似大公無私,要查辦胡邈,實際上卻是在針對侯汶。
按照人情脈絡,侯汶是屬於已故的司徒王允、關東士人這一派別。如今御史中丞桓典手綰大權,職權範圍又涉及到多方利害,明里暗裡不知多少人盼著出錯。
侍中、平尚書事楊琦心裡有些著急,畢竟在他看來,於公於私,這件事都貌似與侯汶沒半點關係:「臣以為不可,此事看似是由施粥不均而起,實則是因流民遠道而來、又以氣候之故,心中怨氣早結……」
他本想藉機指責一番京兆尹胡邈治安不力,但想想又覺不妥,這麼做容易將責任推來推去,推諉到長安令王凌的頭上。在尚且還摸不清皇帝對王凌究竟抱有何等態度的情況下,楊琦自覺還是少說幾句、集中要點為妙:「據廷尉供詞,彼等流民毫無謀反之心,僅一時心急而犯下罪愆。如今正屬多事之秋,依臣之見,不妨寬大處理,以安民心。」
吳碩不敢與楊琦爭論,低著頭老實的坐在一邊,將局面交還給了董承這些真正的大臣。
「如此輕易便寬赦彼等刁民。」董承自負權重,對楊琦、馬日磾這些忠直老臣向來是敬而不畏,冷笑說道:「那朝廷的法度何在?眼下旱情每日愈熾,朝廷不藉此樹威,今後若是流民俱增,又該何以約束?」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