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豪氣崢嶸(2/2)
「阿爺,這憑什麼!」猛孫頓時不滿道。
去卑轉頭看向猛孫,頓時變了臉色:「你給我閉嘴!」
「致命的那一箭不是我射的。」侯折再次看了眼箭矢的位置,淡然的說道:「按道理,這鹿應該歸你們。」
且不說以侯折的性格斷然不會做出貪功的舉動,就說是要貪功,他也不會接受一個匈奴人的謙讓。
去卑心裡忍不住罵道『這人好不識抬舉』,他尷尬的笑著,繼續慫恿侯折昧下此功,哪知侯折軟硬不吃,說什麼也不要。
正在為難之際,另一名羽林郎從最遠的地方騎馬跑了過來,這人正是張繡。
張繡看了眼鹿屍上的箭創,同樣嘆了口氣:「可惜了。」
猛孫聽懂了這句漢話,得意的哼笑一聲,像是對方在誇他似得。他對去卑說道:「既然他不要,那這鹿就是我的了。」
去卑沒搭理這個愚鈍的兒子,他對張繡重複了一遍同樣的說辭,使得站在一旁的侯折大為皺眉。
張繡聽罷,眼前頓時一亮,但卻不動神色的說道:「可這鹿確實死於頭上那一箭。」
「不、不。」去卑連忙解釋道:「這三支箭矢同時射中此鹿,不分先後,只是吾兒離鹿最近、這位侯郎次之、唯獨張郎你離此鹿最遠。這正說明張郎最先發現此鹿,也是第一個射箭,所以這鹿自當歸你所有。」
「哼!」猛孫在一旁聽了,氣得臉色發青,他終不敢違背父親,用匈奴話低聲咒罵了幾句後,撥馬便走。
「你去哪!」去卑在後面叫道。
「去射兔子!」猛孫說完,氣呼呼的策馬沿著岸邊跑了。
去卑無奈,只得回頭繼續收拾殘局,他看向張繡,說道:「郎君且放寬心,老夫代吾兒替你擔保,這鹿,就是你射死的!」
侯折在一旁什麼話也沒有說,這次可不是通過道聽途說,才得知王昌貪功邀賞的事;而是又一場私下昧功的行跡,就在發生在自己眼前。最重要的是,他面對著這一切,無能為力,這給他心裡帶來了巨大的衝擊,他感覺自己多年堅守的底線正在動搖。
張繡不知道侯折是什麼想法,見侯折沉默不語,他不禁問道:「侯郎以為如何?」
侯折還能如何?目擊者四個人,其中一個人跑了,兩個人私下串供。就他一個人,空口無憑,誰會信他?更何況,別看彼此都是羽林郎,張繡是安集將軍張濟的侄兒,同時也相當於是平準令賈詡的半個學生,而他算什麼?拿什麼跟張繡作對?
面對著張繡自信滿滿的表情,以及故意作此一問的態度,侯折心裡十分屈辱。
他長期壓抑在心裡的怨憤突然就發作了,侯折伸手從鹿屍身上拔出了屬於自己的箭矢——他的箭矢很好辨認,侯折幾乎每天睡前都會細心保養自己的兵器甲冑,時間一長,他甚至連每支箭羽的羽毛來自哪種鳥類都一清二楚。
侯折一直在以最好的狀態等待著立功時機的到來,可惜上天早已給過他許多機會了。
對王昌來說,世道早就變了;而對侯折來說,世道從未變過。
看著侯折牽馬離開時倔強的背影,並試圖以沉默來表示不滿,張繡的臉色頓時變了變,他對有些猶豫的去卑說道:「不必管他!像他這樣的羽林孤兒,這輩子都別想著有出路!」
王昌的記載來自於《三國志·董卓傳》:「酈裁出營門,傕遣虎賁王昌呼之。昌知酈忠直,縱令去,還答傕,言追之不及。」侯折的記載就更少了,只知道他一開始隨漢獻帝逃難:「帝乃御船,同舟渡者……侍郎王稠、羽林郎侯折……數十人。」然後被曹操殺了「誅議郎侯折……討有罪也。」兩相比較起來,侯折似乎對漢室更為忠誠,而王昌善於投機鑽營,但仍有一絲良知。他們二人沒有任何交集,我個人將他們寫在一起,並賦予不同的性格,主要想試圖通過這兩個極端折射出那個時代的小人物,在面臨世道大亂的不同選擇,但是很可惜,個人的奮鬥還是要考慮歷史的進程(推了一下眼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