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啟聵振聾(1/2)
「賢士大夫主持風教,固宜默握其權,時與厘定,以為警憒覺聾之助。」————————【論戲劇之有益】
「他們說,都依大兄你的意思。」趙溫有些不忿的說道:「其實他們也是這個打算,雖然不像太尉那樣露骨,但聽說楊侍中已經幾次在陛下跟前提起過,要給皇甫嵩加封了。」
「皇甫義真如今已是驃騎將軍,本又是食邑萬戶的槐里侯,是所謂官無可加,爵無可封。」趙謙沉著臉,緩緩說道:「陛下總不能讓他做大將軍。」
當初派皇甫嵩領兵征伐河東的弊端,在這時就呈現出來了,皇帝雖然成功遏制了董承實力上升的勢頭,但現在卻不得不面臨著如何封賞皇甫嵩的窘境。
其實皇甫嵩很好安置,畢竟留給他的選擇不多,真讓他做大將軍,且不說別人,就他自己都不會樂意。
而且眾人心裡也大致都能猜出來,皇甫嵩最終的歸屬只能是放棄兵權、出將入相,只有這樣才是一個皆大歡喜的局面。只是目前唯一的問題就是,某人願不願意給皇甫嵩挪位置。
「他們都在盼著我死啊。」雖然明知道會有這樣的結局,趙謙仍舊有些心痛。
趙溫遲疑了下,小聲說道:「陛下其實可以推恩,將封賞分給皇甫嵩的親族。雖然皇甫嵩無嗣,但還有個從子皇甫酈……」
「子柔,不要再說了。」趙謙緩緩搖頭,眼前這人是他再親不過的兄弟,他說話也不再藏著掖著:「誰也不會樂見我與黃子琰在朝堂並立,無論是陛下、還是馬翁叔、抑或是……楊氏。」
趙溫怔怔的問道:「楊氏是擔心你與黃司空爭風頭,可陛……太尉又是為何?你若與司空不和,豈不是正中其心意?」
「兄弟鬩於牆。」趙謙深深的看向趙溫。
趙溫明白了,接口道:「外御其侮。」
太尉馬日磾與尚書令士孫瑞兩人就是如此,雖然彼此在內部有過分歧與算計,但並沒有擺上檯面來,更沒有因此耽誤關西士人的整體利益。如果趙謙還繼續在這個位置上,那他和黃琬的相處模式也會是這樣。
趙謙難得說這麼久的話,趙溫怕他支撐不住,想勸他休息,卻被趙謙擺手拒絕,他接著說道:「楊氏、桓氏,那個不是百年經傳,豪強大姓?若不是我身子實在不好,又沒什麼門生故吏可以留給你的,最後也不至於跟他們走到一起去。你以後萬事都得小心,不可盲聽盲從,要多為我趙氏打算。」
趙溫也是個善機謀權變的人,此時眼含熱淚,心亂如麻,無論趙謙說什麼他都一概應下。
「現在陛下欲推行鹽鐵,受到多方攔阻,正是要我等出力的時候……」趙謙突然猛烈的咳嗽了幾下,趙溫又是拍背又是撫胸,還扶著他起身向盂里吐了口痰。這麼一番動靜折騰下來,再躺回床上時,趙謙頭腦突然變得異常清晰——
他揣摩出皇帝今天特意派親信黃門來見他大概是什麼意思,是想暗示他因病離職,把三公的位置騰出來讓給別人。可這麼做,皇帝開出的條件又是什麼?總不至於妄想著讓趙謙白白送出權位吧?
除此之外,皇帝正陷入因鹽鐵而導致的不利局面之中,正是尋求在朝中說話尚有分量的趙謙支持的時候。在這個時候暗示趙謙退出,若無別的理由,那簡直就是招臭棋。
以趙謙對皇帝的了解,對方一定在事先開出了極為優渥的條件與暗示,否則絕不會這麼做,更不會借穆順的口來提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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