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逮下無疾(2/2)
「陛下極有主見,幾次申明不許後宮干預政事。宋貴人那麼嬌憨,都沒做出什麼事來,何況本宮?」董皇后轉過身,正對著御長說道:「你尋個機會告訴阿翁,有些不該親近的,再如何阿諛示好,也不該去親近。只要他這些天安分些,陛下遲早會念著他的好。」
御長一一答應了下來,可又忍不住說道:「車騎將軍好歹也是陛下的親舅父,董太后又對陛下有養育之恩,按理說,陛下不至於這麼不近人情……皇后也不需有這麼多顧慮……」
「本宮原本也是做如此想,還想與宋都爭一爭。可後來一想,既然成了皇后,就得有母儀的風範,哪能憑恃家世自作威福。」董皇后緩緩說道,表情漸漸冷了下來:「何況本宮說的話也未必算數,這未央宮北邊不還住著哪兩位麼?她們說話可比本宮要管用多了。」
皇帝在立後的第二天就將萬年公主劉姜拜為萬年長公主,不要小看這個『長』字,沒有這個字的都是縣公主,儀服同列侯。而有了這個字,就地位尊崇,儀服如諸侯王。
劉姜被拜為萬年長公主後,不僅僅是地位上升、湯沐邑增多,而且由於她尚未出閣,仍居於宮中,所以對宮廷事務仍有一定的話語權。就像是當年的鄂邑蓋長公主一樣,在一定程度上,劉姜分走了董綺作為皇后統御掖庭的權力。
除此之外,還有皇帝兄長孝懷皇帝的遺孀、懷園貴人唐氏也與劉姜居住在一起。一個是妯娌、一個是大姑子,任憑誰都要壓董綺一頭,這讓董綺雖為皇后,但真想做什麼事卻束手束腳。
不過她也不氣餒,董綺相信憑自己的才智與姿色,絕不會只做個有名無實的花瓶。
車騎將軍府中,董承在原地踱了幾步,對御長說道:「皇后除了這些,還有說別的麼?」
御長搖了搖頭,復又說道:「就只還說,在宮裡有些事情她也不能做主。」
胡邈注意到董承疑惑的表情,主動解釋道:「這應該是萬年長公主的緣故,此外,聽聞大長秋苗祀曾是士人,與朝廷里關東那伙人親近。」
皇帝默許劉姜時不時的可以插手掖庭事務,又使親近士人的掖庭令苗祀轉任大長秋,顯然是不想讓董氏在掖庭的權勢一家獨大。
這讓董承很是不滿,他最想做的就是兩件事,一是擁有進一步的權力、二是希冀自己的女兒能早些誕下皇嗣。可惜他勢力受挫,如今就算想做些什麼,也只得如董綺所說,先安分低調一段時間才行。
胡邈突然想了一個正當的理由,出言說道:「過了年,長公主就得有十七了。尋常人家早已出嫁,如今還待在宮中,總歸有些不合適。」
董承面露沉思,道:「說得對,而且懷園貴人老住在未央宮也不好,再如何也應當安置在別的地方。」
他對御長說道:「你先回宮,把這話轉告皇后,讓她自己相機行事。」
「奴婢謹諾。」
等御長走了以後,董承這才對胡邈說道:「這些天樊稠、王方他們怎麼樣了?私底下可有說些什麼?」
董承不分青紅皂白,突然翻臉,將依附於他的楊奉捉拿入獄,又在軍中搜檢跟黃巾有關的中小軍官。鬧得人心惶惶,為了安撫,董承不吝錢財,幾次厚賞宴請,好話都說遍了,這才讓他們不再口出怨言。
「楊奉勾結蛾賊,理應入獄,董公將其拿下是名正言順的事情。他們一開始也只是慌然失措,事後自然也都明白,並不是要針對他們所有人。」胡邈說完,遲疑的看了董承一眼,道:「只是,樊稠說他想與張濟一樣屯駐在外,不想留在長安了。」
董承立時不滿的說道:「他還是在怕我和朝廷,哪天會對他翻舊帳。他們要是都有這心思,一個個全屯駐外地了,留我一人孤零零的在長安,以後仰仗誰的軍勢去?」
「董公也不必為此著急。」胡邈寬慰道:「他們就算想謀求外鎮,也得看陛下的意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