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丨覆車悟真(2/2)
那名叫王當的漢子一臉惡相,絲毫不給劉雄鳴面子,猶自吼道:「我等聚眾自守,本就是與朝廷對抗,哪裡還能回得了頭?此僚身邊才幾個人就敢上山勸降,分明是瞧不起我們。我非得宰了他,以振軍威不可!」
劉雄鳴氣得臉色發青,他對駱曜說道:「駱先生!瞧你手下的人,端的是沒個樣子!」
「你說什麼?要不是你沒守住嶢關,我等何至於此?到還有臉說起我來了?」王當一步邁向劉雄鳴,面帶不善。
這話正巧說到劉雄鳴的痛處,他本就因此事而威嚴盡失,正愁沒法子掩飾彌補。沒想到此時卻被王當不留情面的揭了出來,身邊幾個健壯的親信立即站起來,圍在劉雄鳴身邊,兩方人立時拔刀相向、怒目而視。
其中人數雖以劉雄鳴這方占優,而論兇悍則是以王當一方為盛。
遲遲不發一言的駱曜開口呵斥道:「王當,你退下!給將軍道不是。」
王當終究不敢違逆駱曜的話,極不情願的對劉雄鳴道了不是,便帶著人退下了。
劉雄鳴見狀,也揮手讓身邊人都散了下去。他為人大度,此時也不再與王當計較甚麼,稍稍平復心境後,說道:「當初先生勸我據嶢關自守,以待時變,或是進取關中、或是退往南陽,只要手中有兵,天下何處去不得?這話可是先生說的,對否?」
駱曜知道對方這不是興師問罪,而是有的放矢,只是他預判形勢失誤,這才語氣讓步:「本以為遠離三輔,又處在群山之中,朝廷務求修養,當不會為我等勞師動眾。就算來了,我等先行占據嶢關,修葺固守,彼等也奈何不得。沒想到,還是我料錯了局勢。」
「朝廷兵鋒非我等可擋,聽說羽林軍要來,我當時便召集眾人,預備歸降。」劉雄鳴緩緩說道:「可你們偏偏不願,說動我的那些部屬,非要與朝廷對抗到底,如今把我推到虎背上,下無可下。」
駱曜苦笑道:「這次是我的不是,我向你……」
「不、不必如此。」
劉雄鳴不需要對方的道歉,他雖然性格懦弱,貪生怕死,但並不蠢笨。駱曜不遠千里,攜眾投奔於他,打得什麼主意他心裡大致也明白一些,本來是不願說出來罷了。
但到了這個存亡關頭,他不得不與對方開誠布公:「我劉雄鳴一介山野匹夫,不想做王侯將相,只是不願見那些追隨我的流民飽受苦難,這才帶著他們藏於覆車山,以逃避這亂世。」
駱曜聞言動容,拱手說道:「將軍仁義,能得蒙眾人衷心擁戴,在下一直都對此敬佩不已。如今處於危難的時候,正需要將軍這樣的人出面,帶領我們闖出一片生路。」
「先生說笑了,我哪來的智謀能做到這一切?」劉雄鳴直盯著駱曜,沉聲說道:「我不清楚先生的底細,但我清楚先生與我是同一類人,只是我心裡想著只是這山上數千人的活路,而先生則想的更多。先生是有雄心,是有大抱負的,我劉雄鳴比不得先生,但是還請先生憐惜這些老弱,畢竟他們可幫不了先生實現抱負。」
駱曜明白劉雄鳴的意思了,他深吸一口氣,放棄了繼續說服對方聚眾頑抗的想法,轉而答道:「那這一次,便就如將軍所願,只希望最後的結果,不會太壞就是了。」
書中的浮屠祠就是現實中的悟真寺,該寺在西安市藍田縣,其歷史可追溯至西晉以前。隋開皇十四年(公元594年),高僧淨業奉詔興建,正式稱名「悟真寺」。隋唐時代,善導大師正是在悟真寺開創了淨土宗,所以這裡是是聞名中外的淨土宗祖庭。寺依終南山北麓,岩崖峻峭,曲水迴環,茂林幽篁,流雲飛瀑,自古即有「聖坊仙居」之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