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丨其深次骨(2/2)
王忠狠狠的剜了里正一眼,對張泛低聲下氣的說:「在下是交道亭長,聽說諸位尊駕到訪北煥里,於是特來一見。如果擾了尊駕的興致,我等這就退去,還請勿怪。」
張泛狐疑的看了王忠一眼,就像是打量一個有刺探軍情嫌疑的士兵。
王忠被他這眼神看的火起,臉色頓時變得難看起來,一時間不好發作,那餅鋪老闆適時的跑了出來給王忠解圍,微微喘著氣,話語裡帶著驚訝:「原來是亭公!今天到底是遇到了什麼喜事,好教亭公到小人的鋪子裡來了?」
「你認識他?」張泛對老闆說道。
「是,他是咱們交道亭的亭長,平日裡多賴亭公照顧,才得以使我們這些人少受盜賊之苦啊。」老闆看出這其中恐怕有誤會,出面為王忠辯解道。
張泛為人謹慎守成,此時也沒了主意,沉吟道;「待我回去稟告,爾等先在此等著,不得擅離。」
王忠被這人蔑視的語氣激得臉色漲紅,只恨不得一拳把他打翻在地,對方再怎麼樣也不過是個護衛而已,居然敢欺負到自己這個亭長頭上。他想起當初在雍營做都伯的時候,只有自己欺負別人,哪裡輪到別人欺負自己?
身後的亭卒們也是群情激憤,他們以前跟隨王忠在雍營里的時候,哪個不是什長、伍長?怎麼受得了一個護衛的腌臢氣?
「大兄,這人實在是放肆!」
里正突然插口道:「亭公,這人不過小小一護衛,居然敢對您不敬,要不要我等進去收拾了他們?我看他們人數不多,只要咱多找幾個人,事後做成盜賊劫掠的……」
這話讓所有人心頭一動,都覺得這方法大為可行。那伙人衣著華貴,身上肯定帶有不少財物,事情若是成了,必然有一大筆好處,大不了落草為寇,或者跑到別的地方去當兵謀生計,也好過在這裡當個亭卒整天混日子。
眾人都是蠢蠢欲動,有幾個性急的都開始擼袖子了,看的餅鋪老闆在一旁又驚又懼,腿都嚇軟了。
「都噤聲!」見身後的亭卒被裡正幾句話撩撥了起來,王忠心裡惱恨,都這時候了,他如何不知里正這是打定主意要害他?一個看似尋常的護衛都是衣內著甲,這裡面坐著的肯定不是什麼普通的世族大家。而且那護衛個個精悍,顯然是久經沙場的老兵,真起了衝突,自己絕對討不了好。
王忠不能眼看著自己這些人往死路上走,連聲喝止道:「這些人都是軍中銳士,我們惹不起。諸位就算不為自己著想,難道你們就不想想自己家人嗎?」
那些人知道自己剛才太過衝動,此時聽了王忠的話之後都陷入了沉默,也不再提找回場子的事了。王忠見穩住了手下後,就想在人群中找里正,可這時哪還有里正的身影?王忠被人算計,氣得滿腔怒意無處發泄,心裡更是隱隱覺得不妙。
他正想離開,沒想到此時張泛去而復返,對王忠說道:「交道亭長,你遇到幸事了,我家公子要見你。」
王忠深吸了一口氣,平復心境後,轉身對手下抱了抱拳,然後跟著走進了餅鋪。他沒有進到竹簾後的雅間裡去,只被帶到竹簾前站著。
王忠不知道裡面人的身份,既不跪,也不干站著,單是行了個軍禮:「小的王忠,忝為交道亭長,不知簾內是哪家貴人,若有衝撞,還望海涵。」
張遼正準備呵斥王忠的無禮,卻突然被簾內一個稚嫩的聲音搶先,語氣帶著莫名的驚喜和激動;「什麼?你說你叫黃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