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有備無患(2/2)
「呂布驍勇,然少智謀,不若由明公選派手下一名策士,在呂布軍中隨行聽用?」郭圖輕聲說道:「如此一來能為呂布籌劃軍策,使之能與公孫瓚久戰,二來也能時時監視,掌握內情,以便於我軍行事。」
「呂布也不是蠢人,派誰去都會心生疑竇,若是因此疏遠,反而不美。」田豐說道。
「不如,讓董公仁去?」沉默著的沮授忽然抬起頭說道:「他是濟陰人,熟悉青州地勢,為人又頗有膽略才智。此外,其弟董訪現在張府君軍中,而明公與張府君不和,又是世人皆知……」
話說到一半,沮授忽然不再往下說了,他看到袁紹的表情在聽到張邈之後立時變了幾分,如何不知自己剛才是說到了對方心中隱痛。而且這麼一做,等同是徹底撕裂袁紹與張邈之間僅存的一點情誼,讓天下人都知道袁紹恨張邈到了怎樣的一個地步。
「讓我假意因此怪罪董公仁,使他『懼』罪而逃,尋呂布避禍,從而打消呂布顧慮,使其聽信。」袁紹目光專注的看著屋檐下逐漸停歇的積雨,似乎並未因為沮授剛才的話而有所不懌。
只是這幅神態讓沮授心裡愈加惴惴了。
不知何故,袁紹頓時沒了繼續議事的興趣,隨便說了幾句後,便打發眾人都下去了。
「此時就這麼辦吧。」
眾人走到門口,忽然聽到袁紹莫名其妙的開口了,紛紛停駐,屏息靜聽。
尤其是沮授,本來隱隱有些後悔的他,此時一顆心猛地沉了下去。
「勞煩沮君,代我向董公仁陳說詳情。」
沮授眉頭一皺,隨即在郭圖等人揶揄的目光中,以及田豐意味不明的注視下,應下了這個吩咐。
眾人走後,袁紹低下頭再度看向自己剛才所寫的字,那紙上除了他一開始所寫的『并州』、『河東』等地名以外,還有『王』、『黃』、『鍾』等幾個字。
他端詳著這張寫滿字的紙張,忽然拿起筆,在上面寫下了一個『荀』字以及一個『沮』字。
想了想,他又端正的寫下了『張邈』兩個字。
袁紹看著這新寫的字,驀地放下筆,很不滿意似得,推案站起,端起了那方盛滿墨的硯台,居高臨下的看著已經走下樓,正與眾人走出庭院的田豐等人。
他的目光一路隨著沮授的身影移動,直到沮授的身子消失在屋檐牆壁之後,他這才收回目光,看著手中的硯台,又看著紙張的字。
忽然,袁紹將硯台往外一潑,濃濃的墨水登時化作漆黑的雨點,噼里啪啦的落在地上,成為一大片洗不去的水跡。
高高的閣樓上,只聽見一人悠長的嘆息,似乎有人喃喃自語,無不惋惜的說道:「真是浪費了這麼好的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