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丨才不從命(1/2)
「竊惟皇上念天下之計,至大至重,思得良大夫主之,故寤寐閣下之賢,復有此拜。」————————【與省主葉內翰書】
只不過賈詡太精明了、太執著於明哲保身了,皇帝要想徹底收服他,為己所用,非得有一個絕妙的說辭不可。
「董卓在世曾言『但殺二袁兒,則天下自服矣』,這是真的嗎?」皇帝看著賈詡,緩緩說道。
皇帝近來對肆意侵占上林之地的三輔豪族進行不遺餘力的打擊,看上去是有意抑制豪強,但是又對楊氏等士族百般優渥。這讓賈詡一時摸不透皇帝的想法,這時又聽皇帝提及汝南袁氏的兩個當家人,出于謹慎,他答道:「董卓在世時,確實說過這樣的話。」
這個回復很有抓不住重點的意思,皇帝不得不強調道:「我問的不是董卓有沒有說過這句話,而是『天下自服』這句話是真的嗎?」
賈詡避之不過,只得答道:「臣見關東諸人,強者唯有袁氏兄弟。袁公路自負意氣,志在四海,而勇而無斷,不足為慮。袁本初好務虛名,雖以寬厚得眾人之心,實無魄力得以馭下。關東各地方伯大都仰賴袁氏,若此二人束手歸朝,天下自無不服。」
皇帝笑道:「朝臣不免都對袁氏等人抱有幻想,希冀他們獻義輸誠,你倒是敢說話。」
不是敢說話,而是不得不迎合上意。
見賈詡沒有應答,皇帝也沒有說話,直到車駕到了宜春宮舊址,皇帝帶賈詡登上廢棄的高台,對賈詡說道:「東邊這塊地界在前朝被喚作宜春下苑,孝武皇帝每每遊獵過後,常在此暫歇。特有宜春禁囿令丞,不許百姓私自闖入,禁絕樵採漁獵。只是你看——」
順眼望去,只見一條彎曲的河水,滋潤著兩岸阡陌縱橫的田地,菽麥漸黃,農人在上面辛勤的勞作著。
皇帝嘆道:「映水輕台,緣堤弱柳,當年這裡曾是何等風光。」
他轉身看向陷入沉思的賈詡,緩緩說道:「若不是這次清丈上林,又怎知這二百年間,堂堂上林禁苑,都化作了他人的壟畝田莊。」
賈詡淡然答道:「據臣所知,此處曾為京兆王氏所侵占,如今王氏被董司隸拷掠入獄,家產抄奪。這方田地又回歸朝廷所有,今被陛下用以安置流民、推行屯田,以為興盛之基,不負祖宗留下的這塊寶地。」
又是一次毫無意義的話,皇帝盯著賈詡,非得要逼他表態不可:「這天下侵田占地的豪強還少了嗎?若不是他們肆意兼併,暴虐地方,各州郡會有那麼多百姓流離麼?他們說禍亂朝綱的都是那些閹豎,殊不知他們才是國之巨蠹!」
「陛下!」賈詡趕忙沖皇帝拜了一揖,小心張望著四周,發覺穆順早已將閒雜人等趕得遠遠去了,心裡這才稍安:「萬不可說此語,光武得天下,全賴豪強之助。如今滿朝公卿皆是一時名士,陛下欲興祖業,哪怕有約束之意,也不能在這個時候行背離之事。」
「任何事都有輕重緩急,我自有分寸,只是心裡鬱鬱不平,非得與你傾訴一番不可。」皇帝擺擺手,制止了還想諫阻的賈詡:「宦豎當權,董卓擅專之時,天下士民皆呼討賊。於是幾年間大興義兵,名門大族,富室豪強,不遠萬里奔赴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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