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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奈何煢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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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尉馬日磾本就因為這件事對皇帝心存不滿,此時司徒趙謙因病缺席,座中就屬他官階最大,皇帝有所垂詢,他不得不第一個說話。

雖然皇帝提議的是件有利於士人的好事,但馬日磾的回答依然有些敷衍:「陛下仁義,是臣等所不及。」

皇帝將馬日磾的搪塞看在眼裡,不動聲色的越過了尚書令士孫瑞、僕射楊瓚,徑直問向特許陪聽的外朝官趙溫:「衛尉有何見解?」

尚書僕射楊瓚與侍中楊琦兩人對視一眼,眼底驚異之色一閃而過。

衛尉趙溫似乎早有預料,從容的應道:「眼下關中安靜,臣私下裡也曾與司徒商議,要對荀司空、蓋京兆、伍越騎等捨身維護社稷、仗義抗董的忠臣予以追賞。怎料陛下寬仁,臣還未上疏,便把話說在了前頭。」

這話比馬日磾的要真誠、用心許多,皇帝欣慰的點點頭,道:「司徒老成謀國,這件事還得問詢他的意見,你回去後尋機說與他聽,何人該賞、如何封賞,你代其上疏與我。」

這無疑是將一個收買人心的絕好機會交給了趙溫,馬日磾在旁見了後悔不迭,要是早反應過來這是皇帝給士人沒有立世家皇后的補償,他無論如何也不會在這個時候與皇帝意氣用事!

尚書令士孫瑞看著馬日磾只顧一時得失、抿著嘴難受的模樣,在心裡很失望的嘆了口氣。

楊琦想的尤為深遠,皇帝這是有意要示好趙謙一系,希望藉此來排擠馬日磾,讓士人內部不諧。至於對楊氏……楊琦想起皇帝剛才的態度,可能是不想針對太多,也可能是近來楊氏立場表現低調,所以皇帝只是暫時冷落,沒有以前那麼親近了。

皇帝沒有興趣去思索這些人的心思,很快拋下了一個重磅炸彈:「弘農懷王是先帝嫡長,未有失德於天下,而董卓倒行逆施,廢帝弒君。我本庶次,卻因此而居帝位,內心實為不安、愧見父兄。」

看著底下眾人一副驚疑不定的神情,皇帝沉著的說道:「我有意恢復弘農懷王的帝號,追諡為孝懷皇帝,諸君意何如?」

這本是為劉辨正名,維護正統的好事,可馬日磾、士孫瑞、楊琦等人的臉上偏偏沒有一點高興的神色。哪怕是在一旁躍躍欲試,隨時準備附和皇帝的趙溫此時也皺著眉頭,猶疑不定。

皇帝發覺自己是沒講清楚,引起了眾人的誤會,讓眾人以為自己這是在試探朝臣是否心懷故主,所以才一個個小心謹慎。

他理了理思緒,說的不能再直白了:「我聽說關東諸侯反董之時,有兗州刺史劉岱、陳留太守張邈等人盟誓,稱『漢室不幸,皇綱失統,賊臣董卓乘釁縱害,禍加至尊,虐流百姓』。話里只說董卓弒殺吾兄,絕口不提如何翼戴新主,恐怕在有些人眼裡,我這個由逆臣擁立的皇帝,並不算是真正的皇帝。」

「陛下,這可能是只言之誤,彼等應該沒有這個意思。」馬日磾罕見的為關東世族說起話來。

皇帝看了馬日磾一眼,知道對方主要是在安慰自己,至於是不是真的有為關東世族說話的意思,那就不知道了。

他嘆了口氣,從席上起身,在原地踱步,道:「不論他們有沒有這個心思,如今朝廷偏居長安,遠離關中,不通輿情。是時候要昭告天下,朝廷將撥亂反治,追賞受到董卓迫害的忠臣義士。」

「弘農懷王已追諡為帝,以後我一旦有子,當擇一過繼。最重要的是,」皇帝轉身正對著眾人,嚴肅的說道:「如今斯人已矣,我才是孝靈皇帝唯一留存的血脈,肩負漢室中興,繼任大統,我當之無愧、義不容辭!」

眾人俱是凜然,正襟危坐,聚精會神的聽皇帝說道:「若以後還是有人膽敢質疑,不尊朝廷,休怪我心狠!」

「唯!」第一個應答的是最會鑽營的趙溫,他奉承道:「所謂『國有禮敬自強』,陛下首倡孝悌,以身作則,為臣民表率,黎庶皆服德化,不借刀兵而以仁義得天下。」

說完,趙溫又恍然想起近日盛傳唐姬入宮,受到皇帝與萬年公主厚待一事,立即把此事作為一個極好的表現機會。

「弘農、」趙溫改口道:「孝懷皇帝雖未立後,但其妃嬪唐氏本性節烈、恪守貞潔,朝廷應當彰其賢德。臣請陛下詔,重新修葺孝懷皇帝陵園,使唐姬居之,以貴人禮相待。」

「善。」趙溫說的處處都是皇帝心裡想的話,可謂是契合聖意,皇帝大感欣慰,如果手下臣子都是這麼善解人意,辦事妥帖就好了。皇帝在心裡感慨了一下,這算是將趙溫徹底納入親信的範疇,準備在趙謙死後重點扶持的對象。

「正好要派侍御史裴茂前往雒陽,為靈懷皇后遷陵,孝懷皇帝的事也就一併辦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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