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頑囂不友(1/2)
「逮跡其自為,則因循惰弛,罕克自強,措心積慮,甘心為小人,而不以為病。」————————【西疇常言】
桌案上擺了酒和一些肉食菜類,伺候的蒼頭奴僕早已經被遣散出去,屋中唯有馬騰和韓遂相對而坐。眼前雖是美酒佳肴,兩人卻各有心思,都沒有動箸的意思。
馬騰接著剛才的話,說道:「願聞其詳。」
「這得從司徒馬公說起。」韓遂這時拿起箸筷,徐徐輕點幾下,道:「馬公認足下為親,在旁人看來,是為朝廷安撫將軍。但就我所見,此事多半出自馬公的私心。」
「私心?」馬騰心裡一動,兩手按著雙膝,身子稍稍前傾,皺眉說道:「是想拿我做軍中外援?給他助長聲勢?」
韓遂頷首道:「正是此理,朝廷三方如鼎而立,車騎將軍董承麾下直屬有大批將士,這暫且不說,就連楊氏都有親族擔任軍職,雖為護羌校尉、駐地遙遠,但也不容小覷。司徒馬公看似勢大,其實身在泥淖、舉步維艱。」
「所以馬公就得仰仗我?」馬騰嗤的一聲笑了:「我手下不過四千多人,論精銳、論甲兵,都比不上樊稠等人的部眾,更遑論南北軍了。他若真要假我為勢,那就該拿出本錢來,一個馬氏的家名,還不足以讓我用身家託付。」
韓遂冷笑道:「這還由不得你從壁上觀,就你這點本錢,哪夠與人商量?」
「你這是何意?」馬騰目光霍地一跳,吃驚地盯著韓遂,道:「我不願給他助長聲勢,難道他能還強逼我不成?」
韓遂仍是揶揄的笑著,剛才刻意保持的奉承與恭敬此時煙消雲散,只剩下一副看好戲的語調:「你還不明白嗎?自打你接受馬公的認親、承認自己是他扶風馬氏的一員開始,你就等於是做出了選擇,今後無論如何都要站在他一邊了。更何況陛下還在後面推了一手,把龐德調走,讓你手下兵馬徹底成為你的親軍,也徹底成了馬氏的親兵。」
「這時候要反口、要撇清關係,別人信麼?」
馬騰聽了這話,恍若遭受雷擊,雨後如此涼爽的氣候,他竟然驚起了一身冷汗。
韓遂說的沒錯,自打他入朝開始,他就面臨著馬日磾給他開出的條件,那就是認回馬騰這個馬氏旁支。當時他還以為這是馬日磾對他的示好,而且自己正陷入認祖歸宗的狂喜與亢奮之中,並沒有往深處想。
可天底下哪裡有白給的好事,馬騰得了這個名,無論自願不自願,都將與馬日磾緊緊綁在一起。
馬騰不能接受自己這個初入官場的小白被『自家人』欺負的事實,他氣得嘴唇發抖:「我看他好歹也是一時名臣,怎麼如此不由分說的就……」
「名臣又如何?」韓遂冷哼一聲,打斷道:「王子師不是名臣?黃子琰不是名臣?楊氏等人就不是名臣?朝中名臣多了去了,可該斗的還是會斗,該爭的還是會爭,這就是朝廷!」
馬騰想著韓遂話中之意,不禁深吸一口氣,用手撫著脹痛的腦門,也不言語,只是沉吟。
韓遂轉了轉眼珠,目光深邃,不懷好意的說道:「現在你可是退無可退,以後就留在長安給你本家助聲勢,若是司徒馬公鬥不過旁人——據說他最近居於下風。那時候你可就要小心了……而我……呵呵,涼州刺史雖然才六百石,但也夠我在金城快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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