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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海內儒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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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翁。」大兒子在盧植身側輕輕喚道:「天子派使臣來看望你了。」

躺在床上的是個年過半百,滿頭花白的老人,他面色蒼白,病骨支離。聽得兒子輕喚,他喉嚨里咕噥了兩聲,然後緩緩睜開渾濁的雙眼,細細打量了眼前諸人。

裴茂也是四十來歲,此時看到故交淪落這般淒涼地步,裴茂心頭一酸,哽咽道:「盧公?」

盧植看清了人,又聽了這句熟悉的稱呼,眼睛不由睜的大大的,驚道:「裴巨光?」

驚訝之情尚未平復,他隨即瞧見了裴茂手中拿著的屬於朝廷使者不能離身的旌節,突然激動了,掙扎的欲要起身,並對大兒子說道:「是陛下派來的天使?快,快扶老夫跪下參拜!」

「切莫如此!」裴茂急道,連忙迎上去將盧植扶回到床上,口中說道:「你如此重病,還是不要折騰了,國家也不會在意這點縟禮。」

「這如何使得?這是非禮。」盧植並未領情,固執的說道。

「禮在人心,你還是安心躺著吧。」裴茂勸道,他心裡也是不忍心看著這個病痛纏身的老人辛苦的折騰。

想當年,這個人親率朝廷精銳,平定百萬黃巾,是何等的雄姿英發,只可惜命犯小人,未遇明主,一代名臣巨儒,竟落得如此晚景,實在是可悲可嘆。

盧植心知沒有氣力再下床行禮,只重重的嘆了口氣,不再多說。

裴茂見對方心情平復,這才為其將來人一一介紹:「這位是涿郡太守,想必盧公也曾見過。」

溫恕上前一步,施禮道:「盧公。」

「府君能於理事,治民以寬,涿郡百姓無不心悅。」盧植低語說道:「老夫也是感佩莫名。記得夏天的時候,府君還想讓令郎入我門下,可惜我這沉疴痼疾,讓我錯失良駒。」

「犬子愚劣,豈敢叨擾盧公門下。」溫恕心裡的確為此感到遺憾,在表面上仍作出大度的樣子,擺了擺手,說:「盧公還是將養身子要緊!」

裴茂這時說道:「這位是天子親封的騎都尉田疇,字子泰,是右北平無終人。」

田疇一臉恭敬的對著這個當世大儒拜了一禮:「晚生仰慕盧公學問已久,今能拜見,實在是平生之幸。」

「老夫聽說過你,」盧植扭頭看向田疇,聲音有些中氣不足,但語氣卻十分堅定:「當年劉使君要請人代他去長安拜見天子,還是你不懼艱難,領命前去的吧?」

見田疇點了點頭,盧植這才讚許說道:「不矜不伐,看來我幽州又出了一個賢才啊。」

剛剛才夸完,盧植便不可制的猛地咳嗽起來,幾人大驚,連忙上前又是拍背,又是撫胸,好不容易才消停下來。

之後裴茂又向其介紹了與田疇同行的鮮于銀,鮮于氏是漁陽大姓,盧植雖然有心交談幾句,但此時心力交瘁,無奈之下,也只是隨口說幾句敷衍了過去。

溫恕、田疇都被盧植評議過,並得到了很好的考語,雖然盧植不是許邵那般以考評人物出名,但到底是一代大儒,對人作出的肯定,無疑事最好的鍍金。

鮮于銀一開始也是躍躍欲試,此時見自己被草草略過,不由得感到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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