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三章 我之反誘(2/2)
「到底是哪裡讓他們發現了蹤跡?」扶羅韓嘀咕道,他很容易將目光盯著細枝末節的東西,絲毫沒有考慮到主動出擊的事。
有一個人突然大喝一聲,在座眾人里除了扶羅韓,就屬他的部眾最多,如今他看扶羅韓猶豫不決,立即站了起來先聲奪人:「事已至此,也只能主動攻擊了,大人,快下令吧!」
幾個小部族的首領聞言都開始爭搶先鋒,只有搶到了這先鋒軍的位置,日後分戰利品時,他們這些小部族才能多得多一些好東西。
扶羅韓的兒子泄歸泥不滿道:「我家阿爺都還沒張口,你在這說些什麼?!」
那大漢顯然沒講泄歸泥放在眼裡,不屑道:「我不說,大人也會下達這樣的命令,不然,難道還會讓我們退走不成?」
眾人哈哈笑了起來,泄歸泥憤恨不已,還想說些什麼,卻被治下寬容的扶羅韓止住了。如今箭在弦上,再多說也無用了,只好點了點頭,算是認可了對方的建議。
眾人各自決定好明日出戰的先後,隨機開始了宴會,在戰前熱熱鬧鬧的吃喝一頓。而在大帳的另一側角落裡,扎著幾隻簡陋的帳篷,外面有不少鮮卑人把守,這裡正是關押漢使的地方。
即便有軻比能的幾次催促、勸說,心存膽怯的扶羅韓還是不敢徹底與朝廷撕破臉。殺漢使的事他不敢做,又不能放,後續該怎麼辦,扶羅韓也沒個主意,只得隨軍關押著,宛如雞肋。
馬岱從帳門處走了過來,身後跟著一個奴隸,手裡捧來一點吃食,放在許靖、法正等人面前,小聲說道:「我聽到他們說話,仿佛是明天就要突襲我軍了。」
「我也聽到了。」法正拿起一片肉,放在嘴裡嚼著:「聽這歌舞聲,他們在預先慶祝明日大勝呢。」
許靖將手藏在袖子裡,懷裡抱著髦節,嘆道:「誒,是我無能,早知如此……」
他這些日子長吁短嘆、悔不當初,翻來覆去都是那些話,法正等人都聽厭了,也不好說什麼。所幸的是許靖緊抱著髦節,打算效仿蘇武,沒有乞降求饒的意思,這倒是讓法正等人敬佩幾分。
「看他們這樣子,像是……我們在這裡什麼都做不了,實在是……哼!」馬岱站起來有些暴躁,本來好好的一個立功的差事,居然搞成這樣,讓他恨不得現在死了才好。
「也不是什麼都做不了。」法正慢條斯理的吃著肉,再捏著一點干茶葉來混嚼著解膩,眼盯著面前那個送飯的奴隸:「你說是吧?」
馬岱注意到法正不是在對他說話,猛然一驚,走過來仔細瞧那奴隸的樣貌,驚道:「你是漢人?」
「是,在下是襄國公主的隨嫁侍從,也是朝廷繡衣,奉命刺探鮮卑軍情。」那人抬起一張平平無奇的臉,深陷的眼窩中有一雙明亮的眼睛:「出嫁的隊伍被扶羅韓劫走,在下淪為奴隸,這幾日總算能找機會與諸君相見……只是不知道郎君是如何知道的?」
「奴隸的眼睛不是你這樣的。」法正將手在地毯上蹭了蹭,這幾天的囚徒生涯讓他的行為也變得跟胡人一樣粗魯了:「我以前結交過劍客,他們走路時,如果不手按佩劍,劍就會在腰間搖動,所以走路時與常人相比,都會偏一些,你剛才過來時就是如此。」
其實還有話法正沒說,朝廷遠嫁公主,是為了控制外邦,所以不可能不派密探,鮮卑人俘獲公主的隊伍,也不可能不拿人充作奴隸。這樣,就遲早會遇上他想見的、以及想見他的人。
那繡衣由衷嘆道:「不愧是法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