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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皆知皆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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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車走了沒一會,巷尾便冒出幾個人影,赫然是嚴干、李義等人。在向附近的亭長、里正打聽到消息後,李義疑惑的望著離去的車馬說道:「太奇怪了,宮裡的中黃門來杜里打探秦誼父子做什麼?」

「難道是為了杜氏?」嚴干心裡冒出一個可怕的想法,當他為了郭照的消息四處打探時,順蔓摸瓜得知了杜氏似乎與郭照在最後的行蹤一致,於是一路探查過來,正好看到這一景象:「董承當初莫不是為了撇清干係,將杜氏送進了宮?這樣無論是誰也找不到她的下落。」

「那剛才車裡的想必就是杜氏了?」李義現在仍是感到很奇怪,他摸了摸下巴:「擅自送人入宮,罔顧宮禁,董承好大膽。」

「光憑這一條就足以定他的死罪了。」嚴幹這樣說道,在知道郭照有可能深處未央宮後他反倒是不那麼著急了,有了明確的地點,在辦完了董承這件事後,陳說原由,自然能讓郭照放出宮來。一時之間,嚴乾的正義感油然而生,忍不住管起了『閒事』,在關中這段時間他沒少聽說董承的斑斑劣跡,能有機會抓住對方的把柄,他自然樂意付出行動:「我們得先去尋王輔。」

「還有繡衣直指。」李義與他想到一起去了,隨即補充道。

「兩個都去找,這件事不是我們能擔下來的。」嚴干沉著的思索一陣,道:「我覺得當初與王輔寒暄時,他身旁的那個向存屢屢進言,都提到了秦誼一家。現在回想起他話里的意思,似乎有將王輔牽涉進去的想法……」

李義這才記起來:「那向存與秦誼曾經交好,或許就存著讓王氏與董氏相鬥,好為故友報仇的意圖。」

「此事或許還需仔細籌措。」嚴干往李義的背後一拍,道:「先回去!」

回去自然是轉彎抹角的告知給王輔、王越等人,繡衣使者王越對於這件事情的態度明顯慎重、冷靜許多,他只是叮囑了李義一句『此事留待後議』,便再也不提要怎麼做。若不是王越是皇帝親手提拔,平日沒有與董承過多往來,李義都要懷疑王越的立場了。

王輔的態度卻正好相反,他敏銳的抓住了這個機會,躍躍欲試要有所動作。

回到家中,看到他興高采烈的樣子,王端不禁問了幾句,得知事情緣由後他大驚失色,當即要把王輔關起來:「此事決不可胡鬧!董氏勢大,皇后又有孕在身,你憑這件事就想扳倒他麼?如今我家勢微,你還是給我多安分些!」

王端生性穩重謹慎得過了頭,他承認自己內心有些懼怕董承這兩年不斷膨脹的權勢,因為他知道自從父親王斌死後,自己家裡就已經沒有了最大的憑仗。光是靠自己與王輔兩個辭官守孝的年輕人、再加上麋氏妻族,就能夠對抗在勢力龐大的董承?王端並不認為皇帝對他們兄弟二人的感情與信重,會像對故去的王斌一樣。

「阿兄!」王輔沒想到和顏悅色的兄長會突然翻臉,在被對方從幽州帶回的健仆帶走之前,他急道:「此事重大,你千萬不要自誤!一旦錯失,以後我王氏……」

之後的話王端已經沒有心情再聽了,他當然明白王輔的一番苦心,但他同樣明白在這個關頭哪怕是楊氏、黃氏等人也黯然失勢以後,初來乍到的王端並沒有與董承硬碰硬的勇氣。

當然,王端的穩重之舉在事後看來是十分得宜的,只是他並沒有讓人側目的能力與氣魄,沒有見到因管寧之死,原廷尉射堅在董承的袖手旁觀之下,被迫離開政治中心,改任太學博士後,新任的廷尉赫然是當年以嚴厲執法聞名,又因犯法而被免的楊沛。

隨著楊沛苦盡甘來,總算得到本屬於他的九卿之位,在有心人的眼中,這似乎就意味著皇帝從鞘中抽出了些許光芒攝人的利刃。

因為身無官職,不在朝堂的緣故,王端更不知道如今的朝堂之上,以董承與劉虞為首的兩方勢力已經開始了幾次劇烈的攻訐。

董承先是借題發揮,拿劉和所屬的大司農內部糾紛為由,大肆彈劾劉和管束不力,失職無能。尤其是在看到皇帝對此並不想出手庇護的態度以後,董承更想藉此事逼迫劉虞就範,好讓他在樊稠的事情上妥協讓步。

「劉公素來溫和謙讓,但有些事情上也很固執,不然當年也不會與公孫瓚鬧得不可調和。」在入長安的馬車中,法正端然而坐,他的身子隨著馬車下橋時候的顛簸晃了一下:「我料想此事無論是董承還是劉公,最後恐怕都不好收場。」

坐在法正對面的則是一聲不吭、閉目養神的楊沛,他此次奉詔入朝,心中其實並沒有什麼多餘的情緒。在被冷落的這段時間裡,他也沒有長居家中,而是四處遊歷,讓他本來就黝黑精瘦的模樣比以往更甚了幾分。聽法正自言自語的說了一陣後,楊沛一開口就是勸說:「這裡就是個漩渦,天子沒有要你回來,你就不該回來。倒是應安分的待在老家,等待詔令,那樣你的仕途就會很穩當,而不是非得做這等冒險的事。」

法正這幾年沉穩了許多,聽了也不惱,只笑了笑說道:「如今朝野上下都說要再除一次董賊,國家讓楊公擔任廷尉,或許也有這一份意思在吧?哪怕在這件事裡我不出力,我也想好好看一看朝中諸公的手段。」

楊沛微闔上眼瞼,似不欲再多說什麼,他既然能同意讓法正與他共車同行,自然是從心裡肯定法正的做法,只是出於對故人法衍的情誼,不太想讓法正犯險而已。

「……沒想到大司農做了這麼久,威望居然還不足以服眾。」法正在車上精力充沛,尤其是當他聽見久違的東西市里熱鬧的吆喝叫賣聲後,心情比入城前更好了:「這一次恐怕是難以保全了,楊公,難道你對此沒有想法麼?」

「天子命我掌廷尉,不是命我管司農。」楊沛已有些倦意,可他知道這一路下來被法正打擾的無法休息,一會又要緊接著入宮覲見,索性也就不閉目養神了:「不過你為何要大司農留不住了?大司農這些年雖內部不和,但辦事從未有過差錯,依漢律,這算不上失職……」

法正挪了挪身子,臉上掛著一絲笑意:「楊公,這天下不光只有法,還有其他行之於世的東西。」

楊沛不明白法正的自信從何而來,他本人也不喜歡去對某一件事翻覆考量,那樣只會影響到執法的公正。朝廷上的人要做什麼,就由著他們去好了,楊沛早已為自己想好了今後要處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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