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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府中咨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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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昭則是說道:「衛將軍領南北軍是前漢制度,自光武中興以來,鮮有人總領其屬,即便王公昔年曾奉詔總管此權,但並不足以作為常例。何況明公乃外將,身受此任,更當小心,安知不是國家有意試探?就如今日,國家命殿前郎許褚與典韋互搏,背後深意,豈止觀看勇力那般簡單!」

「喔。」郭嘉像是才知道這件事一樣,好奇的問道:「竟有此事,最後是誰贏了呢?」

「當然是許褚。」董昭不容置疑的說道:「董承對明公心存忌憚,必會處處監視,明公切忌輕心,任意插手軍事……明公不妨主動上疏,重定製度,今後南北軍直屬天子,衛將軍不得再行節制之名!」

「此計甚好。」王必誇讚一聲,說道:「請明公示下。」

魏種在一邊張了張嘴,試圖想說些什麼,但看董昭與王必你一言我一語的將他的建議斷然否定,而曹操的臉色又不悲不喜,內心忐忑之下,不免有些懊悔的閉上了嘴。

郭嘉看完了這一切,輕笑一聲,像是記起了什麼:「在青州的時候,明公不是說要帶我見一見貴府公子麼?我在經學文章上沒什麼長處,但一二卷兵書,還是送得出手的。」

曹操恍然,忙以掌心拍額,笑道:「倒是忘了這一遭,來,奉孝。」他毫不拖泥帶水的站起來,說走就走:「跟我到後面去,我帶你引見我的妻子們。」

董昭明白他們私下裡有話要講,也很識趣的跟著站了起來,拱手說道:「在下正好也有事要辦,就不久坐了。待王仲宣回來後,在下便囑咐他就此事擬寫奏疏?」

曹操仿佛不在意的揮了揮手:「好、好!」

王必也站起託詞迴避,順便不忘伸手拉了拉有些不樂意的魏種一起。

「這個魏種就是明公當初在兗州親自舉薦的孝廉?」在三人走後,郭嘉與曹操並肩走在前往後院的路上,他毫不避諱的評價道:「此人的心思恐怕未曾全放在明公身上,應是另有寄託。而王必忠誠穩妥,但才謀不足,可托後方之事,不得獨當一面。至於董昭,其人太過精明,有時也得加以防範。而王粲……就不用提了。」

曹操點了點頭,魏種是他當年為了籠絡兗州豪強而徵辟的士人,自從他歸順朝廷後,一路走到這裡,魏種便是他與兗州豪強聯繫的渠道。有魏種在身邊,他與毛玠、程昱等人的聯繫就不會中斷,以後得勢,隨時可以招徠舊部這也是他當初自甘斷臂求生的保障。

只要不是征戰天下等商議大事,其實以魏種、王必、董昭等人組成的幕僚班子也足夠為曹操驅使了,但他當著郭嘉的面,還是做出一副很無奈的樣子,嘆息道:「我幕中的謀士你也都見到了,朝中局勢莫測,其兇險不比戰場要差,今後我恐怕要費不少心力了。」

郭嘉不客氣的說道:「即便如此,算上他們,明公也僅自保而已。」

「那如何才能進取呢?」曹操停下了腳步,眼神鋒利的看向對方。

「加上我,明公就足以進取。」郭嘉玩笑似的說道。

曹操的眼中流出喜悅的光芒:「奉孝,你願意入我幕中?」

「明公難道不願意?」郭嘉懊惱道:「那我可就白辭太尉長史了!」

「不、不。」曹操拉住郭嘉的手,很認真的說道:「奉孝大才,在青徐的時候,我便想與君一同謀事,興復天下。如今總算能與奉孝攜手,實乃我之幸事!」

他能不感到高興麼?郭嘉主動靠近曹操,絕對不只是出自於他一個人的意願,背後定然有潁川人首肯,得到郭嘉的支持,不亞於得到潁川人的認可,曹操怎麼能不感到高興?只是曹操養氣功夫到家,喜怒不形於色,在確定徵辟郭嘉做自己的衛將軍司馬以後,他便淡淡說道:「我來時便有思索,勞奉孝為我斟酌一二;國家詔我入長安,是為了替代朱公,制衡董承,不使其獨大,詔并州劉公,則是借其名望。而朝中公卿士人,因管公、朱公之事,心恨董承,想借我之手誅董,更甚者如魏種……所圖不小。」

「明公所言大抵不差。」郭嘉收起了輕鬆的笑臉,說道:「管公、朱公二人去後,眾怒難平,誅董便已成定勢。天子銳意革新,繼續任用名聲已壞的董承,只會事倍功半,這是董承再如何也難以彌補的。所以依在下看,天子詔明公入長安,不單單是制衡,更是要明公取而代之。」

饒是城府深沉,曹操的臉色還是變了一變,自己作為潁川的代言人,被推舉在台前秉持國政,這是多久之前邊與那人商定的藍圖。如今時過境遷,竟然有逐一實現的苗頭,他強讓自己的聲音變得冷靜:「文若,也是這個意思?」

「荀君始終有這個意思。」郭嘉點頭道:「荀公達本不贊同,想讓荀氏徑直為天下之先,畢竟他是天子最親信的兩個近臣之一,故而他也足夠做得到此事。只是……自從執牛耳的楊氏、黃氏一蹶不振以後,荀公達便暫息了此念,荀氏其他人也開始支持荀君,於是便繼而有鍾氏、陳氏參與……還有其他士族雖未必想見明公得勢,但無不是想借明公之手除掉董承。所以天子有意,我等有力,董承又是咎由自取,朝廷局勢看似不可摧,其實霎時便可翻覆!」

「如今要先怎麼做?」曹操心裡是極為感動於荀彧為他所謀劃的一切,儘管這裡面存在著相互利用,但這也足以讓曹操對荀彧當初自行入朝、從此幾乎斷絕往來的行為釋懷。問完之後他稍一思忖,又立即自行答道:「我記得尚書令吳碩曾輾轉數人門下,更是董承故吏,若是要搜羅罪證,大可以從此人身上做功夫。」

「吳碩小人,不足為慮。」郭嘉搖了搖頭,皇帝真要放棄一個人,哪裡還需要什麼致命的罪證?在皇帝態度漸已昭彰得情況下,眼下最重要的不是如何除掉董承,而是在除掉董承之後如何攫取更多的利益:「曹公如今所慮者,只有并州劉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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