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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弦歌如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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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你說夠沒有?」駕車的少年正是凌統,他不耐煩的將呂蒙搭在他肩上的手打了下去。

兩個少年從孫策的軍中退出來後便作為周瑜的護衛來到長安,暫時充當周瑜的御者、侍從。隨著時間的流逝以及周瑜的說教,兩人雖然仍對仇人抱有恨意,但已經逐漸對朝廷放下了心中的牴觸,不再那麼仇視。

畢竟如今仍是漢室的天下,冤有頭債有主,他們以後就算有心,也只能向甘寧這些人報復。

當然,現在說這些仍舊遙遠,此時年輕人嚮往的始終是精良的甲兵、威武的駿馬。

「誒,你說,郎君為何不讓我們進南北軍啊?」呂蒙嘆息一聲,雙手枕在腦後,兩條腿在車下抖動著:「我們不是進太學讀書的料子啊。」

「一切都聽郎君的。」凌統抿著嘴,顯然他也不是很理解周瑜的想法,兩人更擅長行軍打仗,按道理說,以周瑜的權力,讓他們順利進入南北軍不是不行。只是周瑜已為他們想好了前程,凌統雖是不解,但也願意接受。

「誒凌公績,我怎麼覺得,你被郎君送了表字以後,這心就有些變了。」呂蒙扭過頭去,好奇的看著他。

凌統熟練的將車駕轉了個彎,駛向另一條道路,淡淡的說道:「你懂什麼。」

「是是是我不懂。」呂蒙其實心裡明白,周瑜一介清貴士人,能以長輩的身份給凌統這樣的卑賤人物賜字,已是格外的恩遇。不光是凌統,倘若是呂蒙得到某個名士的賜字,心裡肯定也是會將對方當做親長來尊重的。

他輕舒了口氣:「也罷,太學也好,孫將軍的弟弟也在太學裡,你我進去了不愁找不到伴。」

凌統嘴抿得更緊了,揮手抽了一鞭。

他們本該是在北宮門等待周瑜退值出宮,一同接他回府的,可這時候皇帝突然駕臨府上,周瑜急於應命,從尚書台出來後來不及乘車,索性騎馬先行,留了他們兩個在後面慢悠悠的走著。

再往前不遠就是被羽林、虎賁等禁軍封閉的道路,所有車馬都不得通行,呂蒙與凌統正要下車拿出憑證過去。忽然有一人牽著馬向他們走來,呂蒙上一刻還在笑的臉立時嚴肅了起來。

「怎麼了,阿蒙?」凌統覺得有些不對,轉頭正欲看他,卻見呂蒙身手敏捷的從車上跳了下去。

「你站住!」呂蒙攔住了那個人,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嚴肅。

那人跛著一隻腳,身上是司馬的穿戴,馬雖然是匹老馬,但看它脖子上的烙印就能知道是軍馬。

見呂蒙毫無來由就當街攔住一名陌生司馬,凌統驚駭不已,當即將車停在一邊,也跟著跳了下來:「阿蒙你做什麼?」

「你們兩個……」王子服被人攔住去路正有些著惱,但一見到呂蒙,面上登時露出一抹冷笑:「原來你小子還沒死?」

他看向呂蒙的視線帶著不加掩飾的仇恨,當年就是因為這個人的,害自己從馬上掉下摔跛了腿。不但再也不能騎馬衝鋒,而且還從北軍越騎營退了出來,在藍田這個偏僻的小縣擔任典農司馬。

每當夜深人靜的時候,王子服一想起自己昔日的北軍同僚如今已是都尉、校尉,而自己只能終日碌碌于田野,偶爾在農閒時帶領屯兵操練。

自己本該大有成就的一生,在汝南突襲孫策軍營的那個夜晚,都被這小子毀了!

「死也要先殺了你!」呂蒙作勢要拔出腰間的佩劍,卻被凌統眼疾手快的按住了。

「阿蒙!前面就是天子鹵簿,你冷靜些,不要找死!」凌統低聲喝道,他生怕對方做出什麼過激的舉動,在皇帝的大駕不遠處拔劍,與刺駕無異。

王子服顯然明白這個道理,他歪了歪頭,得意的向呂蒙露出自己的一截脖子,無比挑釁的說道:「小斥候,這裡是長安,不是讓你胡亂撒野的汝南。來了這裡,就得講規矩,既是要講規矩,你一介黎庶,遇見典農司馬,就得避道行禮。」

凌統這時已經看到王子服身後的皇帝鹵簿有了些動靜,似乎在那裡的羽林郎發覺到了這裡的衝突。他連忙使出力氣將呂蒙硬按住,好在他力氣比呂蒙要大,一番折騰將呂蒙拖到了車邊。

王子服看到那輛有家族標記的敞車,眼中目光閃動了一下,終是有了些忌憚,嘴上卻說道:「不錯,小斥候現在給高門駕車,比以前有長進了。」

「這裡發生了什麼事?」一名執金吾緹騎策馬過來,面帶戒備的喝問道。

「沒有、沒有!」在這個時候,凌統比呂蒙顯得更冷靜些,他連忙拿出自己身上所攜的憑證,遞給對方看:「我等是公主府的御者,奉命駕車回府。」

那名緹騎驗看了一番,面色稍緩,卻仍謹慎的說道:「現在不能進去,到一旁等著吧。」

「唯、唯。」凌統立即聽命,拉著呂蒙走到一邊。

王子服在聽到凌統的介紹後,眼裡妒色一閃而過,他先是向緹騎自報了身份:「在下藍田縣典農司馬王子服,奉命至太尉府交辦差事。」在緹騎回去後,王子服便牽著馬往呂蒙這邊走了幾步,悠悠說道:「小子,不是我不給你機會,只是……你動不了我。」

「哼!」在王子服示威似的走後,呂蒙氣的一拳打在車轅上,堅固的車轅立時被他打鬆了一塊。

「就是剛才那人在汝南殺了你那視為叔父的長輩?」凌統見他盛怒之中,卻不言語,不免有些唏噓。眼前這人在勸他暫忍殺父之仇的時候說的何等輕巧,可一旦遇見王子服,卻比誰都不能自控。

今日若不是他及時攔住,呂蒙這劍一旦拔出,就算不是被認定為刺客當場格殺,也會因為試圖傷害朝廷官員而入獄。

「我一定要讓自己變強。」呂蒙緊緊抓這車轅,漲紅的面部朝下,不讓凌統看到他眼裡的凶光。他咬牙切齒的說道:「一定要!」

「誒。」凌統不知怎麼嘆了口氣,他一直認為變強的最快途徑就是從軍作戰,積累軍功,憑他們的實力與戰場經驗,很快就能走上去。可周瑜卻並沒有給他們安排這條路,而是要他們入太學悶聲讀五年書。

雖然凌統心中無比遵從周瑜的任何指令,但也不免在心中會問,這樣真比從軍還要好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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