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江有匪鮪(2/2)
這回在江上巡視,本以為照理又是無事發生的甘寧忽然見到了眼前這支來路不明的船隊,他讓婁發截上去,只消一眼,便發覺出不對來:「你說要運送傷員去僰道?我怎麼事先沒得到消息?孫策有給你調令麼?拿來看看。」
孫暠皺起了眉,他根本就是擅自行動,又哪裡來的調令?
在他支支吾吾的時候,鄧芝也小心踩著木板橋從大船上走過來了,聽聞此間事,也是疑惑道:「傷兵與輜重為何不留在南安縣?反倒還要退守僰道?靈關哪裡是出了什麼事麼?」
孫瑜忙道:「正是因為靈關損傷慘重,所以才有此打算,想作長遠之計。」
他含糊的隱去了主體,這樣旁人乍一聽起來倒像是孫策出的主意一樣。
可這樣卻糊弄不了鄧芝:「要有多大的損傷才能棄了南安縣不顧?此縣聯繫犍為、蜀郡、越嶲三郡,位置重要,兵家必爭,你說退就退了?即便攻靈關道不下,孫都督退兵也只需退守南安,不然豈不是將蜀郡拱手予人?」
早有疑心的甘寧忽然厲聲道:「孫策還有這般短視?拿軍令出來!」
「軍、軍令在後面……還不及送來……」孫暠六神無主,全然不知該如何搪塞過去了,他千想萬想,怎麼也沒想到會在江上剛好遇見甘寧,這下麻煩可闖大了!
「沒有軍令,就是臨陣脫逃!」甘寧冷哼一聲,譏諷著道:「人人都說孫氏諸兄弟皆驍勇,看來也不盡然如此。」
見對方侮辱自己家門,年輕氣盛的孫瑜不顧對方身份,張口罵道:「你在狺狺狂吠些什麼!」
「放肆!」婁發上前踹了一腳,居然沒有將對方踹倒,這讓他好沒面子:「竟敢以下犯上,給我拿下!」
甘寧倒是欣賞對方的勇氣,只是嘴上仍不留情:「看來確實是一夥逃兵,先將他們拿下,等我上稟以後,請徐公定奪!」
「我們不是逃兵!」孫暠幾乎要跳起來,可立即就被人狠狠壓住肩膀,船上四周的部曲也不知在什麼時候已被甘寧船隊的兵馬控制住了,而後方的船隊卻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派來問詢的人接連也被後續的水兵拿下。
「你要做什麼?我等可是朝廷冊封的將校,你憑什麼拿我?」孫瑜心裡雖然慌亂,但嘴上仍保持著鎮定。
甘寧拍拍手走到船邊,若無其事的說道:「憑什麼?畏戰而逃是死罪,可不管你是誰,只是我一無詔書,二無節鉞,殺你不得,可總有人能殺你。」
孫氏兄弟被帶下去後,鄧芝凝神想了一想,上前道:「彼等既然退至此處,可見孫策在越嶲並不順利,若是南安有危,蜀郡因此動盪,我等都逃不脫罪責。此間正好收容了彼等千餘人馬,加上將軍麾下水兵,也能湊齊二三千人,何妨往南安走一遭?」
「你這話正好說到我心裡了。」甘寧轉身笑著說道:「我正愁江上無事可做、無功可立,索性收了這支兵馬,帶去南安探聽消息,無論越嶲情形如何,我都會有用武之地。」
於是甘寧當機立斷,一邊將孫暠等人慾要臨陣脫逃、途中恰巧被自己攔下的事情用快船出川告知徐晃;一邊吞併了孫暠的部曲,浩浩蕩蕩的往南安而去,將要插手越嶲平叛的戰事。
此時的越嶲郡因為報捷的信使晚到幾天,致使孫暠等人釀下不可彌補的大錯,同時也更因為如此,導致甘寧後知後覺得到消息後,帶援軍南下晚了幾天,孫策這時已率千餘人守邛都許久,城外就是孟氏等人的大軍,城中糧草不足,情況岌岌可危。
好在孫賁在靈關道意外見到援軍竟是甘寧所率時,了解情況的他知道不妙,當即派親信連夜出城,星夜趕至邛都通傳消息。
孫策知道後大怒,當場氣得吐出一口血來,把眾人嚇得不行,好不容易才舒了氣,他又罵道:「得立即設法,不破孟氏之軍,我將以何功贖罪!等到甘寧一來,我孫氏多年辛苦,就全讓那兩個庸奴給毀了!」
旁人都是義憤填膺,他們辛辛苦苦好不容易打到這裡,只要援軍早兩天按時過來,就能有足夠的兵力伏擊孟氏,哪能像這樣帶著一千多殘兵困守孤城?
呂范尚且保持一份冷靜,他想了又想,深深呼吸,然後道:「好在我等來時為求速戰,一路上只攻破闡縣以做補充修整之用,而沿江的台登、蘇示卻是繞城不戰,樓船將軍若要來援,必得要一處處攻下,不然後方可危,是故我等在此處還有幾天時間可以設法扭轉局勢。」
「好在城南緊靠邛池澤,其淵深水闊,又多大魚。我前日見軍士從中捕過長有二丈、頭大如釜的魚。」朱治也出了個主意:「孟氏蠻兵多出自山林,不善舟楫,我等可以湖魚為食,以緩糧草之困。」
「有軍士出入邛池澤?」呂范眼前一亮,連忙道:「是誰?可有見到孟氏兵?」
「這……應當是沒有,孟氏兵馬多在城東與城北。」朱治想了想說道。
孫策看向呂范,喜道:「子衡,你有主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