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魚腹藏劍(2/2)
張濟整肅了神色,說是在外面說就可以,但還是將眾人領到亭長負責辦公的堂屋內,聽到王輔傳來的詔書是命他就近在新豐節制三輔郡兵,負責討伐京兆、扶風兩地民亂以及戒備非常。
「兩地有民亂?」張濟不記得來時聽到過風聲,而且僅是出了小亂子,可以直接讓郡尉自行處置,何必大張旗鼓的讓自己出面節制?
龐延回答了他的疑問:「扶風的消息尚未傳來,發生在京兆的卻是藍田縣的屯兵。」
「屯兵造反?」張濟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屯田兵受過一定的訓練,又有最基本的武器,造起反來確實不是那些農夫能夠比的。好在聽話里的意思是只有藍田的屯兵造了反,但皇帝詔書下的這麼緊急,想必其他地方也有異動:「屯兵每日耕作,如今不損其利而哄然作亂,必是有人在背後指使。」
「這正是要仰賴張公的地方。」王輔說道:「龐君主管司隸簿曹,熟知司隸財貨糧谷,所以天子命我請來此處。還有裴文行,天子已任其為張公麾下都官從事,此次司隸要嚴肅風氣,還請張公勠力。」
張濟看了眼這兩人,心中沒有不肯的,尤其是裴潛,其父裴茂曾經就做過司隸校尉,現在更是官居尚書左僕射。無論是靠裴潛去那些司隸屬官打交道、迅速上手司隸校尉這個位置,還是與上面保持良好聯繫,都是必不可少的。至於龐延,張濟倒是沒聽說過對方的名字,只知道對方同樣是裴茂曾經任用的就是了。
最後看王輔傳完詔書兀立不走的樣子,張濟也明白對方這是要留在這裡做『監軍謁者』了。
雖然這些頗有背景的人在張濟身邊給他添了不少行事的底氣,但這樣的陣勢還是讓張濟感到沒底,山雨欲來,自己到底該怎麼做?此刻他多少有些後悔來時沒有加快腳步,好儘早到長安去見一見賈詡……
藍田縣。
「你說當時要是你不踢曹家那小子一腳,在安排見習的時候會把我們弄到這來麼?」在一間小院子裡,一個青年坐在高高的樹杈上晃著雙腿,金黃的桂花時不時的灑落在青年身上或是沿著脖頸落進衣服里,癢得他伸手撓了半天后背:「我聽說何晏他們直接就在長安府衙里見習,連城都不用出。」
「你提那個往臉上撲粉的做什麼?」說話的另一個青年正坐在井邊用打上來的井水擦洗著佩劍,皺了皺眉。
「何平叔撲粉?」樹上的青年驚訝道,將目光從遠處收回,往下看去:「阿蒙,你親眼看見了?」
被喚作『阿蒙』的拭劍青年淡淡道:「不用看也知道,他臉比女子還白,不是撲粉了是什麼?」說著他便不想再提起這個有些娘氣的同窗,接起對方開始提的話說道:「曹家那小子就是沒挨過打,居然還當著我們的面嘲諷二公子,還故意絆他,這不是找打是什麼?」
「你啊,還好當時他們曹家、夏侯家的那幾個不在,要不然,曹子桓是吃虧的人麼?」
原來樹上這青年正是太學生凌統,在樹下的則是呂蒙。半個月前曹丕等人去太學尋何晏,途中遇見孫權,兩邊不知怎麼發生了口角,呂蒙常以孫策留給其弟的護衛自居,便挺身與對方打了一架,又因為這涉及到普通太學生與國子監生互相之間由來已久的偏見,故而事情鬧得很大,最後懲罰多數都落在了呂蒙等人的頭上,本來只是一場簡單的外出見習,卻偏偏給丟到如此遠的藍田縣來。
「就曹泰、夏侯霸他們幾個?我讓他們一隻手!」呂蒙滿不在乎的說著。
凌統知道他是在說大話,也不多言語,這次衝突其實也是呂蒙長期憋在心裡的一通發泄,有事為竟的人怎麼靜得下心來讀書呢?想了一想,凌統便說道:「不過你還是打對了,曹子桓不知從何處得來的消息,知道你與王子服有仇,所以把你弄這來,就是想看你忍不忍得住。可他卻沒想到藍田的屯兵居然會鬧成這個樣子,那人被裹挾著造反,這下是天賜的理由讓你殺他了。」
這邊呂蒙已默默擦完了劍,對著如霜的鋒刃照了下臉龐,忽然說道:「走,上城牆看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