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罔以不道(1/2)
「希幸非冀,罪至不道。有司奏遣使者案驗。」【後漢書·卷五十·孝明八王列傳】
未央宮,宣室殿。
皇帝被劉邈反常的言行驚得一震,但隨即就恢復了平靜,盯視著對方道:「你倒是奇了。」他從席上站起身來,踱著步子,良久,才徐徐說道:「以前未有人提起過陳王,你甫一上任就敢放言,看來你的心思不少。」
「陳王謀逆,罪證確鑿,議郎許瑒曾為陳國相,參與起兵討董,其間便多賴陳國之力。」劉邈來時已經想好了措辭,毫不露怯:「後來朝廷拜種劭為陳國相,大軍征伐,陳國所出糧草、兵械無算,倘或無窺鼎之心,陳國何來如此兵甲之巨?」
他有心想擴大陳王謀逆的嚴重性,一改平日的沉穩低調的風格而滔滔不絕,說的振振有詞,關鍵是每一句話都值得推敲,絕無半點誣陷之意。侍中鍾繇見皇帝的臉色有些沉悶,似乎有些掛不住,便給黃門侍郎種輯使眼色,種輯會意,知道此事或多或少牽涉到種劭,若是追究起來,陳王反跡昭然,當時種劭做王相的時候怎麼沒有指出來呢?所以他打圓場道:「臣記得當時朝廷確有降罪之議,只是念在征伐連連、宗室多擾,為了大局這才暫議。天下平定後,家兄正欲具疏報上,怎料又立拜刺史,輾轉下來,竟是誤了大事,還請陛下恕罪。」
種輯適當的將過攬在了種劭的身上,頓時讓皇帝臉色好看不少,不是皇帝失察,而是底下人失察,兩者之間就不一樣。
劉邈聽到這裡也是身上冒出冷汗,他一時竟也沒想到還有這麼一層,光顧著將陳王推出來轉移視線了,倘若真讓皇帝丟了顏面,自己這次可吃不了兜著走了。
「既然如此,就該速讓種申甫將事情如實道來。」
皇帝幽幽盯著劉邈,對左右說道:「還有許瑒,他當年響應討董,用的可是陳國的兵!我記得陳王那時也率眾屯守,自稱輔漢大將軍,此事定是與許瑒脫不了干係,讓他自謁廷尉,有什麼話都一一交代清楚,不然,法不容情。」
聽著這話,劉邈咬咬牙,伏地稽首道:「陳王謀叛,臣忝為宗正,懇治其罪!」
皇帝聽見對方這擲地有聲,怔了一下,然後說道:「你要去陳國?今日傳你,還想讓你接琅邪國的事呢。」
劉邈聽得心頭直跳,他一時想不清楚皇帝這打算是好是壞,既然都說到這了,劉邈再無反悔的機會:「臣以為,陳國與琅邪國,相較之下,陳國之事更為重大,其王行跡為眾所知,而琅邪之事當下僅出一人之辭,尚有推究之處……何況琅邪王與臣情為叔侄,理應避嫌,不宜前行,以保公正。」
「宗正說的有理。」鍾繇適時的插嘴道,看似公允的為劉邈說著話,卻在對方低下頭的時候嘴角掛起一絲輕蔑的笑意:「眼下應速詔豫州刺史劉艾,收陳王寵考實罪跡,再遣大鴻臚持節與宗正、廷尉之陳國。」
鍾繇說的這些,幾乎與當年孝靈皇帝處置渤海王劉悝的流程如出一轍,這幾個人一派,陳王就相當於是已經被判了死罪。
黃門侍郎龐統這時提出了不同的意見:「濟南王遇難不久,各地宗王勢孤而心恐,朝廷雖要正典刑,處置陳王,也最好是一步步來。陳相張范,躬履清蹈,進退以道,陳國之事屬其分內,臣以為,可先詔其查究,再命豫州刺史等不遲。不然,張范作為王相,就要先引咎自辭了。」
種輯也反應了過來,若要引咎,那種劭不也該如此?於是他也支持起了龐統的看法,讓陳相張范先去查,無論查的怎麼樣,只要朝廷表示了沒有怪罪陳相失職的罪過,剩下的就都好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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