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臨歧片言(1/2)
「瑣瑣常流,碌碌凡士,焉足以感其方寸哉!」
京兆郡丞蘇則的突然出現著實嚇了眾人一跳,他們很快就明白過來這是蘇則與龐統二人之間設計好的,氣惱之下,又義憤填膺起來,甚至想藉此插科打諢。然而蘇則比龐統更不好對付,這些強宗豪右他幼年在右扶風沒少見過,私匿人口、橫行鄉里,朝廷、百姓都容不得,蘇則哪裡還會給這些人情面。
「查驗不實,爾等都要依律論處。」蘇則指了指前後不一的兩份戶口籍冊,一份是各家自行申報的戶籍,一份是剛才由亭長們查驗的籍冊,他厲色道:「清查民戶、奴婢,重訂算賦,這是朝廷幾次詔令重申、務必嚴整不懈的事。今日彼等犯下此罪,擾亂朝廷政令,本應處以重罪。念彼等經營不易,只要在這份新的籍冊上簽字證實,爾等便可各自還家,從此無擾。」
有些人聞言已有意動,他們跟蘇氏、龐氏比起來著實是『小家小戶』,真要動用嚴法,恐怕也沒誰會為他們說話。只是有些人仍梗著不應聲,龐統見狀,在一邊好聲好氣的勸道:「諸公就簽了吧!依新的算賦,左右不過每年給朝廷多繳些錢,這錢放在手上又能買幾畝地、幾石糧?如今朝廷清查天下戶籍,不但爾等豪富之家,就連我荊州黃氏、蔡氏等大族亦不得免,奉勸諸公還是莫要自誤啊。」
話已至此,眾人心知無法挽回,只好勉強咽下了這個損失,依言在亭長們查出的籍冊上簽字證實,然後也不待龐統在哪裡假意留飯,惶惶的散了。
「今日虧得有蘇郡丞最後相助,不然,我未必能有如此輕鬆。」龐統揮退了眾人,獨自帶著徐庶邀蘇則在堂後雅室坐下,笑著恭維道。
蘇則饒有興趣的看了龐統一會,方才說道:「縱然我不如此,龐令仍舊能輕易解此疑難,所以不必為我奉承。」他淡淡的接下這個話茬,緊接著轉口道:「我殊為不解的是,以足下之才,分明能不懈其事,治理好一縣之域,為何要諸事不理,置朝廷政令於不顧,做這等顢頇之舉呢?」
「郡丞何必說這些?」龐統有些不自在的笑了笑,親自為蘇則倒了碗茶:「本縣的公務雖有遲延,但都已辦好。依今天的形勢,朝廷清查民戶的詔令,想必也不出這一個月就能辦完,郡丞何必再提前事呢?」
「我只是在想,倘若我沒有上雒縣一行,足下還會不會這般『不鳴則已,一鳴驚人』?」蘇則一針見血的問道,他直直的注視著龐統的眼睛:「是會在某個時候像今日這般行事,還是一如以往,將其全委縣城,自己卻置之不理?」
徐庶在兩人之間左右望了望,神情有些尷尬,皺著眉似乎想要說些什麼,龐統卻固執抬了抬茶碗,敬道:「郡丞看來都明白了,既然這樣,我們還是飲茶吧!」
幾人稍談了一會,面對蘇則的追問,龐統始終避重就輕,他們幾度沒有談及重點,蘇則只好簡單吃了頓飯,便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去了。
在城中的小道上,依舊是馬休在前駕車,路面不平,在晃晃悠悠的車鈴聲中,蘇則靠著車壁,忽然傳出話來問道:「仲稱,你今日看那縣丞徐庶,可覺得有何不同?」
「徐縣丞?」馬休在車轅上疑惑道,漸漸想起了徐庶走起路來穩健的步伐,以及腰間佩著的一柄絕非裝飾之用的利劍:「適才迎面走過時,在下著意看了眼他的虎口、步履,可斷定對方早年必然做過遊俠。聽城中人說,此人本是潁川人,曾客居荊州,與荊州一干人等交好,龐令為官後不忘故友,便特意將其徵辟。依在下在城中所打聽到的,此人因為龐令不理公務、常常主持縣事,故而在上雒縣的聲望早已超過了龐令。」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