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 罰弗及嗣(2/2)
若是這麼類比……
楊彪注意到自己或許是想深了,但還是謹慎起見的改了話頭,答道:「殿下睿見。」
「小子還需多學。」皇帝在一旁插話道:「我當年十歲開蒙,已是晚矣,須知學問一途,是要越勤越早為好。」
見皇帝對太子寄予厚望、就連什麼年紀讀什麼書都規劃的清清楚楚,楊彪也不吝誇讚之詞,盡撿好話說。隨後皇帝讓太子下去,宣室便正式成了君臣詔對的格局。
「河南一切可好?」
「朝廷遷豪,雖在開始有不少議論之聲,但也知是為朝廷百年大計,何況移居京畿,又不在偏遠,有河南尹、雒陽令上下籌措,安置妥當,一切安好。」楊彪一字一句的答道。
「楊公這趟回來,在路上是與宗正他們同行?」皇帝例行故事的問完楊彪在雒陽的近況後,又繼續說道:「想必是知道陳王的事了。」
楊彪立即說道:「陳王謀逆之跡已彰,如今得以論處,可見諸公奉辭伐罪,秉正國法,足以為後世之王戒。至於當年緣由,或有許多不便之事,時移俗易,當時之人難尋,究其實情難知,單憑王太子一人之言,恐怕即便是廷尉,也難以窮究真相……何況此事涉及先帝與諸舊臣,動輒影響天下,而陳王既然伏法,倒不如就此揭過,以示寬大。」
「曹操他們也是這個意思。」皇帝點點頭,輕描淡寫的說道:「劉公想用重典,是有點過了。」
「亂世當用重典。」楊彪緊接著說道:「而今正是治世,陛下仁德之君,再興漢室,若一味用酷法峻刑,未免不妥。」
皇帝輕笑了聲:「此事就到此為止吧,在窮追不捨,倒顯得朝廷斤斤計較了,以往的時候多少冤假錯案,若要一個個的翻過來,於國家也無益。」
楊彪剛想稱是,可又聽到皇帝說起琅邪國的事:「陳國之事已算了結,但琅邪的事卻始終擱著,我有意明日在承明殿問諸公的意見,但在此之前,想先問楊公的看法。」
「這……」楊彪猶疑了一瞬,一時不知道該不該去踩這個雷,他當時雖在關東,但也知道朝廷的焦點從琅邪轉移到陳國的因由,對此,他更不敢擅自表態了:「臣在河南,一心想的,是辦好遷豪的事,再是調度諸軍征討盜賊。至於琅邪國事,還不甚知悉,臣此時不敢妄言,還是要等諸公齊會再議論不遲。」
「看來也只有這樣了。」皇帝點點頭,也不催逼,只是多說了句:「司空趙公輔弼多年,你二人也算熟識,平常時候,不妨多與他走動走動。」
楊彪暗忖其意,低聲應道:「臣謹諾。」
此時的劉虞正為了修復他與劉邈之間出現的裂痕而努力著,在劉邈回長安之前,他便已推薦了長史趙該為琅邪相,盡顯回護之意:「趙君不日即到琅邪,此間事了,足下也可無慮了。」
劉邈想著對方態度的突然轉變,或許是見到事態好轉,又或許是別的什麼原因讓劉虞認為琅邪王的事已經不再危險,可以伸手象徵性的搭救。無論如何,劉邈面上都是表示感激的:「區區瑣事,讓明公勞心,實在是我的不是。」
「多年的情分了,不消說這些。」劉虞擺擺手,又抬手請他共飲,待兩人放下茶碗後,這才道:「此次陳王之事,你辦的很妥當,這是你上任宗正後遇見的頭一件大事,辦好了,國家那裡也會記掛著你。」
說起這個,劉邈不由問道:「在下來時聽聞明公欲要重誅陳王太子,可有此事?其殺不辜,寧失不經,又何必如此呢?」
「這背後的事,你不懂。」劉虞嘆了口氣,他向來愛惜羽毛,這種事曾經他也沾上過一點,關鍵時候,哪能讓陳王太子胡言亂語?
劉邈明白了對方話中未盡之意,一時也不知劉虞這麼做究竟是好是壞,聯想到孫資那樣的聰明人,也要設法從劉虞的幕中逃離,去濟南做個縣令,他有些感到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