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六章 童幼不許(2/2)
陳王傅程秉、治書嚴干都是博學識禮的人,陳王因為出身的緣故,性格內向,缺乏主見,處處以師友之命為遵循。
此時賈詡側首聽了一個路人在耳邊說了些話,愣了一下,旋即笑道:「現在陳王已經離了劉洪住處,到附近的太學裡觀學去了。」
「還去了太學?」皇帝訝然,隨後滿意的頷首道:「那就乘車去太學,接他一起回宮。」
皇帝接到陳王后,一同在太學逛了會,覺得太學的風氣越發有後世的氣象,不由得滿意的點頭。
「兒臣、兒臣喜歡太學。」劉曦見父皇興致不錯,猶豫了一會,道。
「哦?」皇帝其實很少與這個長子交流,一方面是對方性格沉悶,說不上什麼話,另一方面則是容易引起不必要的思緒。聽到對方主動與自己搭話,他不由得奇道:「你為什麼喜歡太學?又喜歡哪一科?」
「太學裡的人每日都能和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讀書、研究學問,兒臣覺得這很好。」劉曦頓了頓,又說道:「兒臣喜歡經營科。」
「經營科啊……」皇帝沒想到對方會對理科類的學識感興趣,或許對方在算數營造這塊有些天賦。他伸手摸了摸劉曦的頭,眼神中流露出幾分憐愛,道:「既然這樣,就從太學經營科請個人來教你好了……劉公的弟子中,除了那個趙爽,還有個弟子叫徐岳,懂曆法、通數術,正好可以教你。」
「啊!」劉曦先是忍不住驚喜的叫了一聲,隨後自覺失態,偷眼看著皇帝沒有不愉,便小聲說道:「兒臣聽過他的名字,剛剛在劉公的壽宴上也見過他,此人不僅精通曆法算數,還自己做了一個東西,可以通過刻板上的游珠進行算數,速度比人撥弄算籌、或是口算心算還快,此物好像叫它『算盤』。」
徐岳確實是世界上最早的五進位算盤的創造者,當初他製造這個東西出來的時候還引起了格物院的轟動,就連皇帝也有所耳聞。
「就是這個能人,你得要虛心求教,等你再長大一些,就可以常到太學的經營科、或是格物院去。」皇帝許諾說道。
賈詡在一旁支起耳朵聽著,眉頭一抖,似乎聽到了什麼有意思的信息。
「謝父皇!」劉曦高興地聲音都大了些,他知道自己不受皇帝重視,多少有些自卑,尤其是王傅程秉一直在教導他知曉君臣之禮,尤其是對太子要如何如何恭敬,壓得他從小性子就懦弱。好在身邊有個治書嚴干,經常用開朗的話語開導他,甚至鼓勵他鑽研末學。
這次他不僅出色完成了賀壽的差事,更是討了父皇的喜愛,准許他延請算數的師傅,回去說給程秉、嚴干兩個師友聽,一定會讓人欣慰的!
皇帝看對方雀躍的樣子,也歡欣起來,兩人一同回了未央宮後,他甚至讓穆順親自將劉曦送了回去,並讓賈詡將剛才定好的事擬詔下發,這還意猶未盡,又賜了劉曦不少東西。
這時他聽到皇后伏壽剛剛接見了才從南海回來的伏德,皇帝輕鬆的臉色稍稍一凝,到了椒房殿,恰好看見伏壽正在安排趙長御收拾東西,好幾個箱子裡裝的都是玳冒、珊瑚、海貝及寶石這些東西,甚至還有三斛合浦珠,圓潤潔白,每個都是一般大小。
皇帝沒有被這些珍寶迷了眼,而是徑直走過去,將欲要行禮的伏壽扶了起來,玩笑著說:「怎麼樣?我早就說過伏德在南海郡丞的任上過得不錯吧?這麼多好東西,都快比得上御府的珍藏了。」
伏壽有些心虛,慌忙說道:「我已推辭說不要,可他非要我留下。這些年我也曾寫信勸告他潔身自好,他也聽進去了,但還是與合浦的商人們做起了海貿的買賣,這些都是興利所得,我也無法……」
「無妨,是他這個做兄弟的一番心意,你就收下吧。這個很適合你——」說著,皇帝從禮物里挑出一條晶瑩剔透、澹彩純淨的水晶寶石手串,牽起伏壽的手,將其戴在伏壽的手腕上:「知道你不喜歡這些,就當給公主攢嫁妝吧。」
那串水晶手鍊質地上乘,雖然有藍、黃、粉幾種顏色,但俱是澹色,像是後世的有顏色的透明玻璃。皇帝看著它就像是看到後世夜市街上常見的玻璃手串,有種莫名的熟悉感,戴在宮裝的伏壽手上卻不顯得違和。
果然古今審美都是趨於一致的啊。
皇帝知道那種水晶和寶石不是南海的特產,應該是海外的舶來品,看樣子海上絲綢之路已經逐漸暢通,南方的經濟比北方恢復得要快些。
心裡在盤算著商品經濟與海外貿易的皇帝這時被伏壽不知情的打斷:「公主年紀還小呢,急什麼?到時候我再好好給她挑。只是……」
伏壽想說什麼,欲言又止。
「不過什麼?」皇帝就是要藉此把話引出來,主動提道:「你是想說皇子?陳王?」
「陳王過年就要十三了。」伏壽笑著說道,忍不住陷入了回憶:「當初陛下納我們的時候……年紀可比陳王還小呢。」
皇帝立即拒絕道:「此一時,彼一時,人的身心沒有成熟,過早成婚不是好事。陳王還小,身子又弱,我擔心他吃不住,等他十五歲了再看吧。」
伏壽也點點頭,其實她暗自覺得伏德的話有些荒唐,什麼長子威脅次子、宋都是皇帝舊愛之類的話,她是一個字都不信的。陳王是庶長、比太子要長一歲確實不假,但太子是嫡長,就算是庶比嫡早生,也沒有庶大於嫡的。
只是經不住伏德一直在耳邊絮叨所謂的利害,伏壽這才多嘴問一句,只是在得到否定的答覆後,伏壽的心不知怎麼慢了半拍。
「是啊……」伏壽抿了抿嘴,輕聲說道:「還是陛下考慮周全,陳王年長,以後還要作諸皇子的表率,自然得慎重。」
皇帝瞧見她的神色,不知想了什麼,竟對她誇起了陳王:「陳王這幾日很有長進,雖還是稚子模樣,但一言一行都有禮可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