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黎明(4)殺機!(1/2)
天空中,星月隱遁,暗夜主宰著一切。
火之寺內外上下,燈火通明,萬人空巷,人聲鼎沸!
一個白衫青年身處寺門前的人海中,被人流擠來擠去,宛若一葉孤舟,漂泊無定。
青年看著快要關閉的寺門,當下心中一急,他閉上眼睛,撅起屁股,費力地用雙手掰開一個又一個擋路的人。
不一會兒,人群停了下來,閉著眼睛的青年,聽到寺門咯吱咯吱關閉的聲音,緩緩睜開了眼睛,剎那間,他的眼裡滿是驚喜!
「呦西,竟然擠進來了!」
他揉了揉酸痛的腰,把好奇的目光投向前方。
寺內,香菸裊裊,廟宇如林。琉璃光燈隨處可見,光芒照映在大殿前方,顯得金光熠熠,佛光萬丈。
正殿門前放著一口青銅巨鼎,巨鼎兩旁站滿了僧侶和火之國官員,僧侶雙手合十,神色肅穆,官員表情嚴肅,不苟言笑。
頃刻間,難以言明的莊嚴神聖之感撲面而來,青年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身體,神情變得莊重肅穆起來。
就在這時,青年身邊,一個鬍子拉碴的老漢,看著青年這副嚴肅的表情,輕笑著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說道:
「年輕人,你是第一次來火之國吧!」
「你、你怎麼知道!」
「火之國的人可不會在火之寺面前震撼!」
老漢意在言外,暗指青年沒見過世面。
白衫青年聞言,俊臉一紅,頸間青筋瞬間暴起,話在嘴邊,卻不知道該如何與老漢爭辯。
青年確實不是火之國的人,他叫森淼來自火之國北邊的草之國。
前幾日,他與父親行商至此,聽聞今日火之寺舉辦大名繼任盛典,在好奇心的驅使之下,他和父親商量好之後,就來了。
只是森淼沒想到,火之國竟然這麼刁民惡水,不近人情!
就在青年心中憤憤不平之際,火之寺內三聲巨響,響徹雲霄!
鐺——!
鐺——!
鐺——!
伴隨著鐘聲落下,霧忍清酒護衛著大殿下來到青銅巨鼎旁邊。
清酒停下腳步靜侍一旁,大殿下大步上前,朝著一眾火之國的官員和百姓,肅穆的行了一禮,然後默然挺立於巨鼎旁邊。
一陣有節奏的腳步聲緊隨其後,火之寺住持手持聖火,一步一步從大殿下走來。
住持來到巨鼎旁邊,先向大殿下點頭行禮,然後與眾人頷首示意。
片刻之後,他將聖火高舉頭頂,輕轉著身體,莊嚴地向全場展示著聖火。
寺內頓時喧騰起來,祈禱聲,歡呼聲,讚美聲,掌聲不絕於耳!
人群中,七殿下拉著佐藤良子和黑崎俊辰的手,擔心的問道:
「三哥呢?我三哥怎麼還沒來!」
佐藤良子與黑崎俊辰對視一眼,目光中滿是擔憂之色,面色皆有些難看。
正殿外,氣氛熱烈起來後,住持手一揮,全場頓時安靜下來。
他輕輕放下聖火,緩緩放入青銅巨鼎之中。
只聽嘭的一聲,半人高的火舌瞬間升騰而起,把大殿下的臉頰照得通紅。
「大名繼任典禮現在正式開始,有請佐藤治豐大人主持大局!」
聽到佐藤治豐的名字,整個火之寺再度熱鬧起來,頃刻間就變成了歡樂的海洋!
森淼身旁,鬍子拉碴的老漢又叫又跳,激動得滿臉通紅。
看到老頭有些好笑的舉動,森淼卻並不驚奇,就連遠在草之國生活的他,都聽說過佐藤治豐的賢名。
值得一提的是,這名望並不是吹出來的,而是佐藤治豐實打實做出來的。
建學、修路、扶貧、濟民,他做過的每一件事都是落在實處,火之國百姓看在眼裡,終生受益的好事。
火之國百姓,或許會有人對大名有所微詞,但提起佐藤治豐,沒有人會不發自肺腑的稱一聲大人!
就連身為外鄉人的森淼,都覺得這樣隆重的典禮由佐藤治豐大人主持,再合適不過了。
偏殿中,在眾人的歡呼聲、掌聲中,佐藤治豐朝著大殿下和住持昂首闊步走來,風度翩翩。
火光打在佐藤治豐的臉上,神聖的紅,掩蓋住了他眼底刻骨銘心的恨。
人群中,七殿下看到佐藤治豐,小臉頃刻間變得一片慘白,他瞬間鬆開抓著黑崎俊辰的手,雙手緊緊環抱住佐藤良子的腿,身體不住地顫抖起來。
一眼,僅僅一眼,年幼的七殿下就覺頭痛欲裂,仿佛遠處佐藤治豐的每一步都走在他的心尖上一般,是那麼讓他害怕!恐懼!絕望!
記憶中皮膚上那種深入骨髓,深入記憶的疼像炙熱的烙鐵一樣,印在七殿下的心上。
被七殿下抱著的佐藤良子鼻翼顫動著,淚水早已打濕了臉頰,她伏下身子,把小小的七殿下抱在懷中。
佐藤治豐,她曾經的父親,現在的仇人,過去有多珍惜、多尊敬,現在就有多痛苦、多絕望。
那個男人曾經是她的神明,而她對於那個男人來說一直都只是玩物……
是的,玩物!
多麼可怕的一個詞彙!
養育她十多年的父親,竟然把她視作玩物!
過去,佐藤良子生活在假相之中,她向真相伸出雙手,渴望真相!
現在,佐藤良子終於知道了真相,她卻寧願活在過去,之至死去!
正殿前,佐藤治豐停下了腳步,朝著眾人壓了壓手,全場再度安靜了下來。
「我是火之國第一大臣佐藤治豐,長篇大論的話我就不說了,接下來,讓我們直入主題,請大殿下激活聖火吧!」
言罷,佐藤治豐朝著大殿下做出了一個請的姿勢,隨即恭順地低下了頭,同時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這笑容意味難明,不知是自得還是譏笑,不知是大仇得報的悵然若失,還是勝利在望的索然無味!
也許都有吧!
一旁的大殿下鬆開袖中握緊匕首的手,來到巨鼎附近,從住持手中接過禮器,刺破右手食指,血液瞬間流出。
看著在指間不斷凝聚的血珠,大殿下鷹眼中閃爍著淚光。
這一路走來的孤獨有誰人能知?
多少愛人親人皆離他而去!
大殿下失魂落魄地一笑,下一秒一雙鷹眼之中卻燃起了熊熊烈焰,透過火焰,他看到的是被佐藤治豐害死的二弟、四弟和父親的慘狀。
大殿下手心向上,把手懸在巨鼎之上,感受到聖火的溫度,他燦然一笑!
在最神聖的一刻降臨之前,他決定再最後看一眼佐藤治豐,他是這樣想的也是這麼做的。
大殿下鷹眼中燃燒著熊熊烈火,帶著無窮無盡的恨意看向佐藤治豐,仿佛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佐藤治豐低著頭看不出任何表情。
大殿下頓時覺得索然無味起來,只要他成了大名,多少個佐藤治豐,他都能殺!
想到這裡,大殿下狂笑著翻過手掌,任由血液滴落在青銅巨鼎當中。
血滴重重朝著巨鼎中的聖火墜去!
「呲——!」
火舌瞬間吞沒了大殿下的鮮血。
頃刻間——
全場死寂!
下一秒全場譁然!
「為什麼沒有通天的火柱!」
「神已經拋棄火之國了嗎?」
「大殿下不是大名閣下的血脈嗎?」
看著毫無反應的青銅巨鼎,聽著下方傳來的質疑,大殿下頭暈目眩,他仿佛是置身於汪洋大海中的滄海一粟,被整個世界拋棄了一般!
「不可能!這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我是原吉神代的兒子!我將替神而代!我將……怎麼可能會這樣?我不信!我不信!」
大殿下的鷹眼一橫,眼中滿是瘋狂之色,他拿起禮器狠狠在手背豁開一個口子,鮮血如同涓涓細流滴入巨鼎之中。
如此同時,一眾火之國官員緊張地圍在大殿下旁邊,不安地朝鼎中看去。
直至此刻,青銅巨鼎,依舊毫無反應!
「這……」
「竟然沒有……」
「大殿下,你!」
「嘩!」
全場猶如暴沸的油鍋,聲浪如風暴,湧起驚天動地的氣勢!
聽著聲浪中的咒罵與質疑,看著依舊毫無反應的巨鼎,大殿下踉蹌地朝後退去。
「咣當!」
大殿下重重摔在佐藤治豐腳下,袖裡的匕首閃著寒光落在了地上。
佐藤治豐不屑的踢飛了匕首,彎下腰,對大殿下冷笑不已。
「蠢貨!」
起身的瞬間,他又恢復了儒雅。
「大殿下是大名閣下僅剩的親子,他沒能激活聖火,這就是神意!看來原吉已經……」
佐藤治豐身後,火之寺住持一臉驚悚的看著佐藤治豐,雙腿不住的顫抖,幾乎無法站穩。
他面前的這個男人竟然、竟然在行竊國之事!
深受歷代大名信任的住持,自然是知道原吉隱秘的。
原吉替神而代是真的,聖火傳承也是真的。
激活聖火的傳承,通常由上一任大名與下一任大名之間秘密親傳。
但如有繼承者不服,只需要殺光其他繼承者,就可以不通過傳承,激活聖火,問鼎火之國!
佐藤治豐說大殿下是大名閣下僅剩的親子,便一定是謊言!
僅剩的親子絕對可以激活聖火!
這裡面一定有問題!
想到這裡,住持上前一步,準備揭發佐藤治豐的真面目,沒等他開口,他的耳畔,瞬間響起了一聲低吟。
「幻術,操心之術!」
住持應聲朝後倒去。
霧忍清酒伸出雙手扶住住持,冷笑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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