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賭注（2/2）

麗子慘然一笑，反正要死了，不如就和少年說說吧。

她整理了一下儀容，娓娓道來：「從小時候起，我就對著星空幻想，幻想著有那麼一天，會有那麼一個人，山高路遠，為我而來。」

說到兒時的夢想，麗子眼裡閃爍著溫情。

「這一生，我最大的願望便是，能遇到那個，不遠萬里為我奔波而來的人。只是十五年心向陽光，無懼風雨的等待，人沒等來，我自己卻成了為別人而去的人。」

麗子說著說著嘆了口氣。

「我遇到了一個男人，他來到我家的農場幫工，接觸多了，我就愛上了他。」

宇智波見月的心慢慢軟了下來：「是大殿下嗎？」

「嗯。」麗子點點頭，悵然道：「那時候，我還不知道他是火之國的殿下，在我看來，他並不夠帥，身材也不夠高大，但他笑起來的時候，那一雙溫柔的鷹眼很迷人。」

麗子看著案几上燈火，頓了頓，繼續說道：「我說不清自己愛他什麼，或許就是愛他身上那一份孤獨吧……」

見女人停了下來，宇智波見月問道：「後來呢？」

「後來？」麗子守護落在燈火上的目光，低著頭，落寞一笑：「我一路尋他而去，終於在這裡見到了他的身影。當時，我很想衝過去，問他一句：我跨越千山萬水而來，你可願意同我看盡人生的起起伏伏與太陽的朝朝落落？」

看著麗子眼裡泛起的淚花，宇智波見月默然不語。

「可是啊，周圍那一聲聲大殿下，讓我硬生生地熄滅了心裡的火苗。我原以為他只是一個窮小子的，而我又不介意和他一起吃苦。但是造化弄人，他是貴族王子，而我只是土中泥沙。」

「知道他是大殿下的那一刻，我多麼希望他是一個普通人啊，那樣我就可以開開心心的告訴他，我很愛很愛他了。」

宇智波見月輕嘆一聲，有些不知所措。

麗子的臉上漸漸掛滿了淚水，她黯然道：「我不是那種愛慕虛榮與權力的女人，真的！無論是王子，還是乞丐，只要是他，我都喜歡。但是這個世間沒有如果，命運也沒有垂憐於我。巨大的身份差異，讓我如何開口，如何向我的愛人訴說我的愛意！」

看到女人歇斯底里的樣子，宇智波見月目光一沉，繼續安靜的聽著。

「我用盡了最後的錢，成了他家中的丫鬟。距離的靠近，讓我異常開心。因為我終於可以天天看到他了！」麗子的情緒慢慢平復下來：「人在咫尺，心隔天涯的痛苦並沒有擊敗我，這樣簡單的生活已經讓我心滿意足。再留一個，或許他也愛著我的念想，我甚至可以就這樣開心地活一輩子！」

說到傷心之處，麗子竟然哭著哭著笑了起來。

「當我在有他的地方，凝望星空的時候，總覺得自己很幸福。這樣的幸福，雖然在你們眼裡非常可笑，但對我而言，已經足夠了。」

看著女人悲絕的眼神，聽著女人顫抖的聲音，宇智波見月下意識說了一句：「並不可笑，很樸實，很偉大的幸福。」

麗子搖搖頭：「可今天你來了，他挑明了，我聽見了，心跟著死了。有機緣巧合，無因緣際會，說的大概就是我吧！」

宇智波見月如鯁在喉，有些難受。

麗子抬起頭，看著少年手裡閃著寒光的匕首，沉聲道：「您這種高高在上的忍者，怎麼會懂得我這種宛若泥沙般，小人物的悲哀呢？平凡的女子就不能有一個美夢嗎？哪怕它看起來很可笑、很荒唐、很卑微，但這已經是我的全部了！」

「你毀了它，所以我就要殺了你！不能成為他生命里的一部分，就讓我成為他腦海中一抹忘不掉的微光吧。可惜我失敗了，什麼都沒能為他留下。」麗子哀嘆連連：「心死了，人像垃圾一樣活著，又有什麼意義呢？！到了最後，我終究沒能實現兒時的心愿呢。」

「這……」

宇智波見月愈發覺得自己做錯了。

麗子擦去眼淚，頷首道：「動手吧！我是來殺您的，不必對我心生憐憫！失敗的代價，我還是付得起得，左右不過是一條賤命罷了。」

聽到這裡，看著眼前這個閉目等死的女人，宇智波見月眼裡滿是複雜。

前世身為一個孤兒，他本就如麗子一樣低微。

但是他的生活中，遇到的總是感動多於傷害。

時至今日，他都記得大學時，在某堂毛概課上，一位頭髮花白的老教授，曾一臉幸福地說過這樣一句話。

【生命中遇到每一份感動，都值得珍惜。】

當時，他被震撼了，因為這句話實在讓他感同身受。

從那之後，他就決定就算自己不能帶給別人感動，起碼要做到不傷害無辜的人。

想到這裡，宇智波見月說道：「我們打個賭吧！」

麗子仿佛沒有聽到一樣，繼續低垂著腦袋。

宇智波繼續說道。

「就賭一個月內，你的意中人會不會無懼山高路遠，跨越千山萬水去找你！」

「什麼？」

麗子震驚的抬起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