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 如此究竟何為?(2/2)
李曜臉上閃過了一絲抽搐,忍不住問道:「陛下,貴主,你們這是作甚?」卻聽得九江公主對李淵說道:「父親,應該可以鬆綁了吧。」
「嗯,為父自己來。」
李淵放下招魂幡,一面給李曜鬆綁,一面解釋道:「我們把你綁起來,只是怕招來邪祟與無關的魂魄,方才你一開口說話,朕便知道,你還是你。」
李曜重獲自由之後,扯下額頭上的符紙,環看四周,發現自己仍在三清殿的大堂內,而殿門依舊關閉著,遂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身子,向李淵問道:「陛下,不知貧道昏迷了多久?」
「不算太久,只是小半日的時辰,幸好你醒得快……」
李淵說著,忽然一頓,似乎想起了什麼,迅速把散亂的頭髮挽了個懶人髻,便戴上幞頭,隨後快步打開殿門,在門外高聲喚道:「孫大越!」
外面一個宦官聲音遠遠地回道:「小的在這兒。」
李淵揚聲道:「你快派人去通知甄太常和於法師,叫他們不用趕來了。」
「小的遵旨。」
音落,李淵迅速退回殿內,順手又把殿門關上,然後轉身走到李曜和九江公主面前,肅手道:「坐。」
待得三人各自就席坐下,李淵從袖口裡拿出一捲紙,然後遞給李曜,說道:「自己看吧。」
李曜打開紙卷,還未及細覽,心中便是一緊。
因為她只看到「鶴鳴山道路壞絕,天谷洞杳無人跡」這一段文字,以及「益州道行台左僕射竇軌」的署名印記,便知曉自己編造的一個謊言,已然被人用事實戳破了。
李淵見李曜臉色微變,不禁低低一嘆,道:「當初朕得知廬陵的義妹乃是一位女冠,而且姓氏、法號與平陽相同,便一時興起,查閱了宗聖觀的名薄,發現你的來歷非常不明,於是朕召祁監院入宮詢問詳情,他說,你自稱患有『離魂症』,失去了一部分記憶,以致連父母和出身都忘了,朕聽了更覺可疑,遂令益州行台僕射竇軌依祁監院所述地點,派人去實地考證,結果不出所料,果然是你說謊。」
李曜暗暗長吸了一口氣,強自鎮定地辯解道:「可這並不能證明貧道是……平陽公主。」
「沒錯。」
李淵頷首道:「因此朕又派遣主持修建平陽墓冢的將作大匠進行查驗,他發現墓地的機關被人動過手腳,無論他用甚麼辦法,都進不去。」
聽到這話,九江公主不由失聲叫道:「「有人居然敢動阿姊的墓!父親一定要……」
李淵抬手賜了九江公主一記爆栗,沒好氣地道:「你激動個甚,聽為父把話說完!」
李曜知道李淵接下來就會說出許多與自己相關的秘密之事,而且她還發現對方並沒有決定公開她的身份,於是看了眼正揉著腦袋的九江公主,向李淵建議道:「陛下是否該讓貴主迴避一下呢?」
李淵奇怪道:「九江生母去得早,而你又特別喜愛這個庶妹,便把當時才滿周歲的她接到了自己的府上,結果這一住就是好幾年,說起來,她可是被你當作女兒養大的。」
九江公主一臉哀怨地看著李曜,嘆聲道:「看來阿姊的失憶,的確挺嚴重啊!」
李曜卻不為所動,又強調道:「陛下還是讓貴主迴避吧!畢竟貴主還小。」
「是了,朕倒忘記了,你以前就喜歡講究這些名堂。」
李淵啞然失笑,顯然明白了過來,只得揮退了九江公主,這才緩聲講道:「朕剛登基那年,你突發風疾,朕以為你熬不過,從那時便開始為你造墓,而你又恐自己死後被人發冢,於是要求朕布置虛冢以障實冢……」
李淵說到這裡,忽然一頓,壓低聲音繼續道:「修建實冢者,其實都是曾效力漢東賊子曹湛和董康買的俘虜,朕將你秘密下葬後,便把這群可恨之人悉數處決,然後又為你舉辦了一場史無前例的風光大葬,而與此同時,朕還詔令罪臣李仲文的舊部舉族遷往華陰,專門去守護你那虛冢,故此世上知你墓地所在者,不過是朕、將作大匠等寥寥數人,甚至連你的駙馬柴紹都不知實情,可朕盡心盡力布置好了這一切,你卻騙了朕,若非親眼看見你頸後的蓮花胎記,朕還不敢確認你的身份,不知朕的乖女兒能否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如此究竟何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