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你,不是她!你,只是李曜!(2/2)
大王見李曜談吐不卑不亢,舉止有度,覺得不能以尋常女子待之,遂大袖一展,指了指面前的一個蒲墊,說道:「女道先坐下吧。」
李曜應聲坐下,便聽那大王緩聲說道:「寡人乃大唐齊王,只不過,女道勿需稱呼寡人為大王,稱寡人『李公子』即可。」
齊王,自然就是那位自出生之日起就被生母竇氏「惡其貌」,平陽昭公主李兆月的親弟弟,以及唐高祖李淵的第四嫡子,小字「三胡」的齊王李元吉。
如果李曜沒有提前進行自我催眠的話,就算此前沒有露出任何馬腳,這時聽到「齊王」兩個字,恐怕也很難再做到面不改色了。
聽到對方來頭如此之大,李曜只得佯作不知對方話語中夾帶的戲謔之意,老老實實地應道:「是,李公子。」
接下來,便是另外兩位陌生人的自我介紹。
原來,重新拾起拂塵,生得眉細眼長的道長,正是原名「岐暉」,因「真君平定四方」而改名「平定」,並得唐皇李淵欽封紫金光祿大夫的宗聖觀監院歧平定。
而那位慈眉善目的老者,則是當今太常丞甄立言的兄長,《明堂人形圖》與《藥性論》的作者,對「藥王」孫思邈影響巨大的神醫甄權。
親王,神醫,名道士,這樣的人聚在一起,並點名要與李曜這個連度牒都還沒拿到手裡的准女道見面,絕不會是閒得發慌沒事找事,叫她過來尋開心的。
況且,這個四處殘留著煙火痕跡的「金丹閣」,怎麼看都不像一個正常的會客之所,在這樣一個煉製丹藥的場所進行談話,也未免有些古怪。
因此李曜不禁有些懷疑他們有什麼重要的事情需要讓她來做,而且一定會與煉丹有關。
果不其然,正當李曜暗暗沉吟的時候,便聽那齊王李元吉開口說道:「寡人聽聞女道曾師從蜀中隱士,習得高明的煉丹之術,不知你是否也能煉製治病救人的方劑?」
李曜心裡有些無語,這個齊王又來明知故問了。
嚴格來說,煉丹術中所謂的「丹」,依舊屬於中醫藥學範圍內的方劑。
東晉道士葛洪在《抱朴子.金丹篇》中曾說,「凡草木燒之即燼,而丹砂煉之成水銀,積變又還成丹砂,其去草木亦遠矣,故能令人長生」。
這,其實是古代煉丹士對「丹砂」硫化汞的化學還原與氧化反應的一種錯誤認知。
他們非常荒謬地將丹砂當作了煉製長生不老藥「九轉金丹」的極品材料,並且憑主觀臆斷,把所有以丹砂為主的「丹藥」與其他用來治病救人的中藥方劑劃清了品次界限。
只不過幾乎所有的古代煉丹士,都會用到大量的草木蟲獸等藥材,可以說他們無一不是通曉中醫藥學之人。
反之亦然,古代的許多名醫往往也是一名煉丹士,就連眾所周知的「藥王」孫思邈也不例外。
孫思邈雖說是唐代最著名的神醫,卻也極度崇尚煉丹之術。他通過總結前人所有的煉丹方劑和方法,創造出了著名的「伏火法」,甚至幾經改善所謂的「黑火藥」,並將其詳細的配方寫進了《丹經.內伏硫磺法》一文之中。
所以說,對於一個能夠煉出上品丹藥的人,煉製醫藥方劑自然也不在話下,這不是明知故問又是什麼?
只不過,李曜可不敢表現出任何引發齊王不快的神色,當即點下了頭,恭謹而謙遜地回道:「回稟李公子,貧道略曉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