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七章 別無他途(2/2)
蕤娘奉上一碗馬奶酒,頡利可汗剛飲罷,身畔就響起了義成公主的呢喃:「疊羅施不能去長安,可汗不要讓他離開我……」
蕤娘和疊羅施不禁相視一眼,臉色都陡地變白了幾分,原本他們只是以為義成公主因局勢不利而憂鬱成疾,卻沒想到她還有這樣一塊心病。
頡利可汗聽得義成公主的夢囈,再雙目一掃蕤娘和疊羅施的神情,心頭頓時生出一股無名火,慍聲道:「沒錯,本汗是瞞著你們向唐朝請求和親了,但……但是我們的使者連那李淵老兒的面都沒見到就被趕回來了,這下你們放心了吧?」
「可汗恕罪!」
「阿塔請息怒!」
蕤娘和疊羅施雙雙在頡利可汗腳邊跪了下去,最近頡利脾氣相當暴躁,義成公主身邊已有好幾人無故挨了他的打,而蕤娘就是其中的一員。
頡利可汗冷哼一聲,也不理會這對母子,兀自起身走到爐火邊,一把揭開鍋蓋,然後抓起羊腿,惡狠狠地撕咬起來。
頡利可汗心中實在屈辱極了。
前不久,當唐朝六路大軍北上的消息傳到鐵山之時,頡利可汗帳下百官無不為之譁然,隨後再打聽到護國公主親率其中一路兵馬直抵懷朔,突厥諸部立時就變得風聲鶴唳起來,每日逃遁者數以百計。
頡利一時憂懼之下,接受了康蘇密、曹般陁等胡臣的提議,派遣阿史那思摩入唐向李淵謝罪,請求舉國內附,並表示願意將自己唯一的嫡子入贅到李唐皇家為質,可他徹底放下身段與尊嚴的舉措,卻只換來李淵讓人傳達給阿史那思摩的一個口諭:「汝國暴亂,朝夕難保,何以言婚!」
頡利可汗正生著悶氣,義成公主忽然「啊」的低叫一聲從睡夢中驚醒,睜眼見到蕤娘和疊羅施俱都跪伏在地,艱難地坐起身子,道:「可汗,為何又發火了?」
頡利可汗忙扔下羊腿骨,一面在毛巾上擦了擦手,一面衝著蕤娘和疊羅施說道:「你們還不快起來!」
頡利可汗見到義成公主話音虛弱,容顏蒼白,身形憔悴,不由心中一痛,當即屏退蕤娘和疊羅施,將自己得來不易的女人擁入懷裡,主動交代道:「和親內附諸事被李淵拒絕了。」
本來,義成公主也非常擔心李淵同意和親,生怕疊羅施作了仇人家的贅婿,否則她也不會鬱郁成疾,聞言反倒心情一松,隨即又在頡利可汗的胸口輕輕推了一下,語氣略帶譏誚地道:「可汗一定感到很遺憾吧?」
頡利可汗羞愧地道:「我絕無此意,只是悔不當初,不該不聽你的勸告。」
「哼!我早就說過了,李淵這老兒陰險得很,最喜歡乘人之危,他此番派出如此規模的大軍,顯然謀劃已久,豈肯因你示弱而罷休?他要戰,我便戰!咄苾,你別無他途,只此一路可走,莫非你還在害怕那個該死的妖女不成!」
義成公主是在隋朝鼎盛時期嫁到突厥的,並沒有親身經歷隋末的中原大亂,雖然隋煬帝楊廣對隋朝的滅亡負有主要責任,但畢竟李唐一族成了最後贏家,因此在她眼裡,唐皇李淵就是仇人,是篡奪他們楊氏江山的逆臣賊子,雙方唯有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