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五章 唯一抉擇(1/2)
宏義宮,垂拱前殿。
李世民手持滴血長刀,護在陰弘智、陰月娥兄妹的身前,王妃長孫氏緊緊牽住陰月娥的手,不時以眼神或低語來安慰自己的「好妹妹」,但她微微發白的臉,以及掩藏不住的害怕,卻使她的安慰沒有半分說服力。
昔日器宇軒昂,儀表非凡的李世民,此刻雙眼下泛黑,鬍鬚猶如亂草,形容可謂相當憔悴。
他的表情扭曲而猙獰,血絲密布的雙目里充滿了狂躁和暴戾。
在李世民的身前及左右,上百名全身貫甲、手持刀槍的禁軍衛士已將大殿內圍得水泄不通,而其中兩人明顯受了刀傷,興許是有精良甲冑護身的緣故,似乎都無大礙,任憑血染衣甲,猶自巍然不動。
竇誕站在這些衛士中間,面色格外凝重,他完全沒有料到李世民會如此在乎一個妾室的兄長,更何況這個陰弘智與整個李唐皇族還有著不共戴天的滅門之仇,實在是令人無法理喻。
雙方對峙許久,竇誕無聲地深吸了口氣,小心翼翼地上前一步,恭敬地拱手道:「大王,我等奉命辦事,還望大王莫要為難則個,何況國有國法,家有家規,大王又能保得此人幾時?若因此激怒今上,只怕是會得不償失呀!」
李世民仿佛什麼都沒有聽見,一言不發地瞥了一眼殿門外,額角根根青筋暴綻,神情竟變得更加駭人了,見竇誕還想再說,聲音沙啞地喝止道:「閉嘴!」
竇誕忙不迭地後退兩步,唯恐李世民再度暴起傷人。
他的神經幾乎繃緊到了極點,眼下的情況很糟糕,糟糕到不容許有任何閃失。
稍微有些了解天子的人都知道,李世民表現得再可惡,也改變不了他是唯一嫡皇子的事實,以李淵那不正常的護犢秉性,如果不慎傷了他老人家的兒子,他們這些人肯定吃罪不起。
大殿裡又沉寂了一會兒,殿門口忽然傳來一道清麗而響亮的聲音:「聖諭到!」
隨著一陣陣甲冑碰擦發出的聲響,禁軍衛士們紛紛自覺地讓出了一條通道。
李世民抬眼望向來者,就見身著一襲道袍的李曜穿過人群,腰杆挺直地向他緩步走來,直至來到他的面前:「上柱國武功郡王世民接聖人口諭。」
李世民緊抿著嘴唇,雙目警惕地盯著李曜,握著刀柄的手指關節也越來越白。
李曜見他遲遲未有動作,語氣平靜地道:「世民若是不肯接旨的話,可要好生考慮一下後果了,我覺得你還沒到可以自暴自棄的地步吧?」
李世民臉色變了幾變,僵立片刻之後,還是放下了寶刀,跪倒在李曜腳前。
李曜道:「聖人口諭,二郎,你給朕說實話,眼裡是否還有父親?」
李世民挺著脖子朗聲道:「兒幼蒙父親慈訓,教以文武之道,後隨父親高舉義旗,掃蕩群雄,開創大唐基業,若無父親崇寵,兒如何能得蒙重任,建立功績?可如今兒寸步難行,即便想要承歡膝下,也是沒有法子!」
李曜道:「聖人又說,二郎若心存孝念,那朕問你,可有心繫我李家江山?」
「有!」
李世民回答得非常堅定:「兒的戌願,便是保我朝國泰民安,萬事太平。」
李曜抬手指了指陰弘智:「聖人還問,二郎若胸懷家國,為何包庇禍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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