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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九章 多多保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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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淹當然知道張亮口中那個「她」意指何人,也隱約猜到對方來訪的目的,忙肅手道:「道長不辭辛勞,遠行而來,可否隨杜某入內小酌幾杯?」

張亮微微頷首道:「叨擾杜公了。」

杜淹將張亮迎入了自己的書齋,待主賓落座,家僕忙上來布置好酒食,隨即自覺退出房內,並關上了障子門。

屋外腳步聲漸行漸遠,直至微不可聞,杜淹故作關切地道:「杜某聽說張君在鄭州任司馬一職,敢問張君今日至此所為何來?」

張亮目光古怪地看著他,冷冷地道:「杜公身在中樞,怎會不知我等近況?」

杜淹苦笑道:「張君有所不知,如今禮部儘是白頭老吏,杜某身周沒有一個熟識之人,而且近來杜某都快被公事累斷了腰,回家常倒塌就睡,對於朝堂以外的地方時事了解甚少,說是耳目閉塞一點也不為過,故此還請張君細說端詳。」

張亮舉止毫無道門中人的氣質可言,但見他兀自舉杯,鯨吞牛飲般地灌下一杯酒水,憤然說道:「如今聖人老邁智衰,諸庶皇子又年幼蠢鈍,讓李明真那小娘鑽了空子,去年二月她以國朝州縣數目遠超前隋為由,在朝堂上引眾奏請合併州縣,然後利用臨朝監國之機,打壓我們這些故天策府僚屬,河洛都督府下轄諸州,被她一紙政令搞得九去其四,河洛豪傑榮祿品秩亦多有削降,張某一時不忿,遂掛印辭官,借修學黃老之道,蟄伏民間以待時機。」

杜淹眸光微微閃爍了一下,故作懵懂地插口道:「卻不知張君這所謂『時機』乃是何意?」

張亮冷哼一聲,道:「杜公莫要裝糊塗了,那小娘獨斷朝綱,大行『牝雞司晨』之舉,有識之士無不瞋目扼腕,惟盼武功王能夠東山再起,儘早結束國朝亂象,還天下一個朗朗乾坤,而張某此番前來叨擾杜公,只因有一事不明,還請杜公為某解惑。」

杜淹心中一凜,嘴上卻仍客客氣氣地道:「張君請講,杜某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張亮輕撫放在酒案一側的法劍,陰惻惻地道:「張某聽說杜公返京之後,才不到三個月,就由戴罪之身一躍成為朱袍公卿,可否為張某解釋一下,大王以前待杜公不薄,敢問杜公究竟是如何得到那小娘丑面首的推舉,以至這般官運亨通,平步青雲?」

杜淹看到張亮此刻的言語舉動,頓覺後背冷汗涔涔。

他知道,所謂的「丑面首」,正是李世民的支持者們對諫議大夫馬周的誣衊稱呼,不禁暗自思忖:「該來的還是來了,這張亮果然是奉了李世民的指示,專程來找我興師問罪的,倘若自己不馬上擺脫嫌隙,只怕後果不堪設想。」

言念及此,杜淹定了定心神,語氣誠懇至極地答道:「昔年,杜某為大王謀取嫡位未果,被今上治罪並流於嶲州,實不相瞞,杜某臨去前,大王曾贈金三百兩以為補償,杜某一直為此感念不已。」

杜淹不露聲色地掃了張亮一眼,見對方的面色已不似此前冷冽,趕緊再接再厲,微微向前探出身子,壓低聲音道:「更何況……杜某曾經為大王處理過諸多機密要事,豈會鬼迷心竅,厚顏做那改換門庭的不齒之事?」

實際上,張亮本來就不大相信,以才智著稱的杜淹會不明白背叛李世民乃是自蹈死路,而他亦不是蠢笨之才,此時見對方如此清楚地表明立場,心中也自然有了論斷。

張亮身上殺氣驟然消失,右手不著痕跡地離開劍柄,提壺自斟,向杜淹舉酒笑道:「如此說來,我等倒是誤會杜公了,張某心直口快,杜公切莫往心裡去,這便自罰一杯。」

他說罷,也不多言,一仰而盡。

隨後,二人推杯換盞,一番閒聊,杜淹對張亮的秉性也是略有耳聞,見對方面頰已現微醺之色,眉頭微微一挑,曖昧地說道:「杜某這裡恰有一個正值豆蔻芳齡的美婢,名喚幼香,生得腰如細柳,發如流水,貌比花嬌,而且身子還是乾淨的,如果張君不嫌棄的話,杜某今晚便安排她與張君合練雙修妙法,探討長生大道,如何?」

張亮一聽他對那美婢的描述,明顯正合自己心意,遂來了興趣,也不作推辭,道貌岸然地施禮道:「福生無量天尊,杜公如此盛情,那貧道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

……

東宮,顯德殿。

今天是休沐日,李曜用過早膳,精神抖擻地前往宮殿後面的花苑,她甫一邁入苑內,便轉身給苑門加了一道「鐵將軍」,然後穿花拂柳地朝苑中深處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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