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面面俱圓(1/2)
日起東方,陽光透過窗欞,灑在沙州別駕竇伏明的臉上,晃得他不得不睜開了眼。
竇伏明移開美貌侍妾擱在他肚皮上的一條玉腿,起身下了榻,自行披上輕衫,緩步走出房間,在屋外重重地吸了吸清新的晨間空氣,旋即又輕輕嘆了口氣。
近年來,竇伏明心裡一直很無奈、很憋屈,自他來沙州就任至今,手上半分實權也無,還要受到他人的頤指氣使和全面監控,甚至連他該寵幸哪個女人,什麼時候該出門,該去什麼地方,都由別人說了算,著實教他無比深刻地體會到歷史上那些傀儡皇帝的感受。
就在前幾日,沙州錄事參軍張護以送美人為幌子,親自登門來告誡竇伏明莫要出席「梵音會」,否則不敢保證他的人身安全。
竇伏明不傻,他一聽這話,便知張護準備搞事情,而且不難猜到此事會與那一向手段激進且自以為是的賀若懷廓有關。
這裡的地方勢力鬥爭之激烈,削弱地方豪族勢力難度之大,皆遠遠超乎了當初朝堂諸公的預計,所以他只求自己能夠度身事外,自是從善如流地呆在家中,哪兒都沒去。
反正他此番的任期不過三、五年光景,睜隻眼閉隻眼,湊合著混日子,匆匆一晃就過去了,哪管他人打生打死,誰勝誰負。
畢竟人生在世,平安是福,他才三十多歲,可不想這麼急著英年早逝,只要不參與當地的衝突,若他將來順利離開這個地方,自然不愁沒有建功立業的機會。
但當初竇伏明與賀若懷廓同時前來西疆赴任,同樣肩負著朝廷賦予的使命,現如今他卻只能坐等對方去上門送死,內心深處多少還是有些煩悶與焦郁。
竇伏明對自己做完日常的思想工作,依舊心緒不佳,望著花枝樹梢間飛來躍去的鳥雀,情不自禁地吟起了曹子建的詩句:「高樹多悲風,海水揚其波。利劍不在掌,結友何須多?不見籬間雀,見鷂自投羅。羅家得雀喜,少年見雀悲。拔劍捎羅網,黃雀得……」
一詩尚未吟完,竇伏明忽聽一陣腳步聲,定睛看去,就見錄事參軍張護衣襟帶血,挎著長刀,昂然直入苑內,驚得他倒吸了口涼氣,頓時為之一嗆。
待得竇伏明咳嗽聲停,張護忙上前微笑著見禮道:「下官突然到訪,驚擾了別駕,還請見諒。」
「無妨、無妨……」
竇伏明見張護面含笑意,志得意滿之色溢於言表,心中立時明了,不由為賀若懷廓默哀了一息時間,這才強扯出一張笑臉,問道:「不知張參軍一大早前來拜訪竇某,所為何事?」
張護肅然道:「別駕有所不知,昨日梵音會上,突然有人作亂,雖被下官平定,然尚有餘波未消,因茲事體大,故下官特意前來通報,並與別駕討論相關事宜。」
竇伏明臉上故作訝然,口中卻道:「竇某能作甚麼?還祈張參軍直訴來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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