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七章 少年頭(1/2)
步利設半臥在一輛八匹健馬拉著的氈車內,面頰白中透青,胸腔就像拉風箱一般劇烈起伏。
今天陽光不太強烈,算不得一個好天氣,可步利設呼吸實在不順暢,唐軍的重弩不僅在他的肩胸部肌群開一個杯口大的洞,還傷到了他的左肺上葉,侍從只能掀開帳簾給他透氣,冷風嗖嗖地灌進車帳里,迅速吹散了裡面令人發悶發嘔的藥味和騷味兒。
「咳咳咳~~~」
步利設劇烈地咳嗽了一陣,把裹在身上的獸皮緊了緊,冷聲問向伺候在側的長子安屯:「襲擊者的來頭和行蹤查明了麼?」
「暫時還沒有。」
安屯搖了搖頭:「最近老天總是跟我們作對,不是颳大風,就是下大雪,地上的馬蹄印很難長久保留,讓我們很難探查這些蒙面賊人的去向。」
起初安屯得知勿乞的補給隊伍遇到劫掠,便認為是唐軍所為,可是他親眼看到襲擊者的模樣之後,對自己的判斷又產生了動搖。
因為襲擊者騎的是吐谷渾所產的河湟馬,披掛的是突厥人和鐵勒人的盔甲,穿的是草原部落常見樣式的禦寒袍靴,用的兵器雖然精良,卻是五花八門,又沒有旗幟和標識,讓人很難辨出屬於哪一陣營,所以安屯小少主最後認定他們是一股人員組成複雜的悍賊。
步利設扭頭看向兒子,臉色陰沉得可怕,聲音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慍怒:「無能!全是無能之輩!兩萬多名控弦之士竟連幾隻蟊賊都奈何不得,只需拿下一個俘虜,就甚麼都清楚了,難不成你們連一人都抓不到?」
「阿塔息怒,可莫要壞了傷口。」
安屯羞慚地垂首勸道:「賊人依仗山嶺隱匿行跡,而眼下我們已遠離那片大山,僅需再走一日路程,便可牧馬南山,還請阿塔放心,孩兒剛加派了許多人手,在大軍附近方圓十數里的範圍內,遍布偵騎游哨,勇士們各個衣不解甲,箭不松弦,未有一人鬆懈,若是賊人再敢前來挑釁,定叫他們有來無……」
「回」字還沒出口,遠方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骨哨聲,安屯立刻衝出帳外,幾步跨上戰馬,旋即接過侍從遞來的鐵槊,狠揮一鞭,一面奔向示警聲音響起的方位,一面扯開他正處於變聲期的嗓子疾吼:「隨我殺賊!殺賊!」
在安屯的視野盡頭,一群數量不明的黑點朝他們的行軍隊伍急速馳來。
隨著距離越來越近,黑點漸漸清晰起來,當先一騎,頭戴面甲,身披重鎧,乘一青海驄,手中強弓不斷射殺逃逸中的突厥游騎,而緊跟其後的蒙面騎手整齊地排列成了一個標準的雁形陣,正是李曜和她率領的右驍衛豹騎。
戰馬疾馳之下,雙方不過片刻便交上了鋒。
「咻——!」
李曜張弓搭箭,朝迎面而來的敵人射出了一支鳴鏑。
「嗖嗖嗖~~~!」
緊接著,豹騎們齊齊舉弓,弓弦連聲響動,羽箭鋪天蓋地朝突厥騎兵飛去,中箭者立時落了一地。
因為天氣潮濕,突厥人又為了保持備戰狀態,弓弦幾乎沒有松過,以致影響了弓身彈性,降低了弓箭的射程,因而李曜一方輕鬆搶占了先手。
突厥人自幼生長在馬背上,騎射功夫絕不是白給的,當即拉弓還以顏色,可惜弓弦打了折扣,箭矢無力穿透人馬護甲,分明射中了目標,對方卻依舊穩穩坐於鞍上。
「駕!」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