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女扮男裝自得意(2/2)
而她的臉更加無法直視,也許是之前哭過的緣故,紅的、黑的、白的化妝物糊了滿滿一臉,幾乎讓她看不見自己的本來面目,可謂是似人非人,似鬼非鬼。
李曜不好氣地拔下金冠,用袖子往臉上狠狠地擦拭了一番,再看向銅鏡中的影像,心裡卻又有些詫異了。
鏡中此刻映出的,是一張融合了漢人和鮮卑特徵而生成的精緻臉龐,齒如編貝,唇似含朱,鼻如玉雕,眸似星辰,尤其是那一雙新月般的娥眉,纖細彎長,輪廓優美卻又不失英氣,當真是一副風華絕代的英雌之相。
不出所料,這平陽昭公主與李曜夢中的白衣女子長得極像,卻是有一點不同,這張臉明顯更年輕,還帶著少女的稚氣,看上去至多十六七歲年紀,根本不像二十七歲且生過兩個娃的已婚女子。
李曜對此百思不得其解,但她還是覺得自己的這具身子就是平陽昭公主的本體,只是被某種神秘力量改造了。
對李曜來說,重返青春當然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如果她撞見了認識平陽昭公主的人,說不定都能憑著這張嫩臉糊弄過去……
李曜斂回心神,走到放滿雜物的大架子前,只翻找了幾下,她的眼睛就突然一亮,隨即從架子中抱出一個小瓷壇,忙不迭地拍去封泥,一股濃郁的酒香頓時從壇口溢了出來。
李曜想也不想,一仰頭就喝了個底朝天。
久旱逢甘霖,李曜趁著自己精神恢復得不錯,迅速將整個大木架子翻了個遍,然而卻只找到了一壺葡萄酒,便再也沒有見到其他任何食物,於是她只得退而求其次,將梳妝檯上兩根用作照明擺件的蠟燭當作了填腹之物。
唐代的蠟燭都是用蜂蠟製成的,勉強可以食用,人們常用「味同嚼蠟」來形容枯燥無味的事物,而李曜此刻卻把真正的蠟燭嚼進了口中,這滋味還真不好受,若不是還有一壺葡萄酒,她根本就咽不下去。
兩根蠟燭自然無法飽腹,但也算聊勝於無。畢竟李曜要想美美地吃一頓,只有從墓里出去才行。
儘管心頭有些著急,但她還是認為自己需要多做一些準備,至少不能穿著斂服空著手離開這裡。
李曜打開衣櫃,便意外地發現櫃中竟有數套男式袍服和靴帽,她突然覺得平陽公主生前一定有異裝癖,而且還是常常女扮男裝拋頭露面的那一種,所以就連這裡都少不了這類事物。
只不過,早在武德四年,唐朝就定下了服飾制度,在服飾的質料、顏色、形制等諸多方面都有著嚴格的等級限制,因此李曜若想扮作庶民,衣櫃中絕大多數的男女服飾都是不可以穿的。
李曜在偌大的衣櫃中只挑出了一套素白貲麻窄袖圓領袍,無奈之下,她不得不再取出一套女冠式樣的袍服和冠履,以及兩套褻衣褻褲,勉為其難地當作將來換洗之用。
找齊所需的穿戴之物之後,李曜動手去脫身上的斂服,很快就把自己剝得只剩褻衣褻褲,無意間瞥到銅鏡中的窈窕身影,李曜臉上頓時紅了個通透,身上的這條褻褲顯然是開了襠的,現出來的旖旎春光,竟讓她看得有些痴了。
過了好半晌,李曜方才回過神來,不由暗自嗔道:「笨蛋啊,這已經是自己的身子了,臉紅個啥!發什麼呆呀……」
李曜狠狠地自我批評了一通,便投入到了裝扮工作之中,她先用象牙梳將頭髮重新梳理了一遍,再憑著腦海中的印象,以一條絡巾束了個唐代壁畫上常見的男子髮髻,接著用一條長長的披帛將胸脯纏緊,再穿上素白色的圓領袍以及同色的窄口長褲,然後是束腰革帶,錦織綿襪,烏皮軟靴,紗羅幞頭,由於她還不太習慣古裝的穿戴方式,折騰了很久才一一穿好。
末了,李曜照著銅鏡,搖頭晃腦,自鳴得意地給自己送上了一個贊:「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不外如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