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七章 給我跪下(2/2)
吳黒闥忍不住驚訝了一聲,忙拱了拱手,說道:「臣只是區區一個從八品的縣佐,竟能被貴主了解得如此詳細,實在是受寵若驚。」
李曜睨視著他,淡淡地道:「你莫嫌自己官品低,這洛陽尉掌南、西、北三市與一百零三坊的治安捕盜之事,可謂是位卑權重,比那些品秩高出數級的軍府統軍、別將的前程都要光明得多。」
吳黒闥拱手向西方遙敬道:「承蒙聖人栽培,臣不勝榮幸。」
李曜忽然話音一冷:「只可惜,你有負聖恩,玩忽職守,尸位素餐,竟致兇徒手執兵刃,夜裡橫行無忌,天家苑圃尚且如此,民間治安狀況更難想像。」
吳黒闥額頭霎時冷汗如雨,嘴上卻辯解道:「其實……下官是想到貴主車馬勞頓,怕巡丁們擾了貴主的休息,所以才會做此安排。」
李曜柳眉倒豎,斥責道:「宇文長史貴為國公,見本使代天巡狩,一直誠惶誠恐,從未有過絲毫不敬之舉,而本使念你上任時日尚短,原本只想訓誡你一番,可你竟強詞奪理,在本使面前極盡狡辯之能事,莫非以為本使不敢治你瀆職之罪?」
「啪哢!」
李曜說著,見吳黒闥自始至終都站著講話,突然一掌將身前的案幾拍成碎片,提聲喝道:「還不給我跪下,聽候發落!」
吳黒闥大驚失色,不自覺地「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重重地叩首道:「臣知錯了,貴主開恩!」
李曜離席而起,走到房玄齡、杜如晦的面前,虛扶二人起來,又抬起一手,戟指吳黒闥道:「若想讓本使相信你們二人的話,就必須用實際行動證明給我看。」
說罷,便一拂羽袖,漠然離去。
……
……
午後時分,洛陽西市。
在一間布置奢華的酒肆小閣里,長孫無忌與羅進成相對而坐。
這小閣的房間構造,具有不俗的隔音效果,形似後世酒樓的雅間,各間酒客談笑聽曲互不干擾。
盆中炭火正旺,烘得滿室溫暖如春,長孫無忌仍覺渾身奇冷,忍不住將罩在身上的氈毯裹得更緊了些,兩眼則盯著平鋪在酒案上的一張紙條。
紙條上只寫了幾行小字,充其量只有百來個字,長孫無忌卻反反覆復看了十幾遍,這才闔上雙目,淡淡地道;「燒了吧。」
羅進成將紙扔入火盆中,開口問道:「吳黒闥已被下獄,我們該怎麼辦?」
長孫無忌沉默片刻之後,徐徐睜開眼睛,說道:「此事無需擔心,吳黒闥只是為我們的行動提供一個便利,本人並不知曉我們當時的行動,李明真那般聰明,豈會在他身上浪費時辰?」
羅進成若有所悟的點了點頭:「難怪她只治了吳黒闥一個瀆職之罪,可她把人交給房司馬和杜別駕來審理,又是何意呢?」
長孫無忌輕輕歎了口氣,平靜地答道:「這說明我的法子已經行不通了,或許真的只有依照他們二人的策略,向那李明真稍微低頭讓步,才可助大王東山再起了。」
羅進成略微猶豫了一下,才道:「屬下還有一事不明……不知當講不當講。」
長孫無忌道:「但說無妨。」
羅進成一臉認真地問道:「既然明府此前誤以為李明真喝下了『百日緩殺湯』,只需待她油盡燈枯便是,為何還要讓我等冒險去行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