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九章 破例(2/2)
魚玄微歎了口氣,說道:「說句實話,玄微一直覺得師父是世上最聰慧的女子,但有的時候……面對某些人、某些事,總會做出一些奇怪的舉動。」
李曜故作不解道:「為師如何奇怪了?」
魚玄微語氣認真地道:「玄微若說出來了,師父可莫要生氣。」
李曜抬手撫摸著魚玄微的秀髮,故作洒然地道:「為師心胸開闊得很,快說吧。」
魚玄微像貓兒似地眯了眯眼,緩緩說道:「當初師父在武功郡王遇到困難的時候,曾不止一次幫過他,至少在玄微看來,師父與他之間的關係,明顯要好於已故太子和齊王,而且玄微看得出來,雖說武功郡王在朝堂上的威望一直都比不上太子,氣質也沒有太子沉穩,可他知人善察,又果敢堅忍,不拘小節,有成大事者之風,不會像太子那般患得患失,按照年中那場宮變的情形,師父若對武功郡王稍加襄助一把,只怕……他現在已是東宮之主,只待他將來繼承大統,師父即可水到渠成地獲得一個從龍之功,也就不會走上現在這樣艱難的一條險途啊!」
說罷,魚玄微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顯然這番話已經在她的心裡憋了很久了。
李曜手上的動作一僵,她突然發現當初那個有些話嘮,也有些小聰明的魚巧巧,絕不只是簡簡單單地長成了一個二八少女,其心智的成熟程度似乎遠遠超出了她的預料。
魚玄微抬眸與李曜對視,靜靜觀察著師父的眼神變化,李曜卻驀地移開視線,朝身後喚道:「玄妙,躲在後面偷聽,可不是甚麼好習慣。」
張玄妙從後室中出來,恭恭敬敬地坐在李曜身前,伏身叩首道:「弟子只想解開心中疑惑,如有不敬之處,願憑師父責罰。」
李曜臉上立時現出瞭然之色。
很顯然,她這兩個弟子之間肯定有過不少類似的話題交流,所以魚玄微才會把「玄武門之變」前後的局勢分析得如此到位。
相比魚巧巧,出身沙州豪族的張檀更加懂得隱忍,性格之精明,頗似其父張護,興許魚玄微剛才說的那番話,大半都是來自張玄妙的見解。
李曜沉吟片刻才道:「為師不怪你,畢竟你們不知當時的詳情。」
魚玄微仰起頭,介面道:「是啊!玄微一直想知道師父到底經歷了甚麼,才會突然與武功郡王發生齟齬?」
李曜長長睫毛眨了兩下,眸子裡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輕輕地說道:「那天,他派手下伏擊了我,並且一度成功了。」
李曜實在不願意去回憶自己在「玄武門事件」中的經歷,此前也不曾對任何人傾訴過,而今她說出來的這個情節,還是首次破例。
魚玄微和張玄妙不由齊齊一震,聽得這短短的一句話,她們只覺眼前立時浮現出了許多驚心動魄的畫面,師父和武功郡王之間的矛盾,豈是「齟齬」二字能夠形容的?
車廂里沉寂了半晌,張玄妙斂回心神,忍不住道:「其實蘭姊曾對我們提到過,當時那位傳達聖諭的人有些不對勁,師父完全可以抗旨不去的。」
李曜歎了口氣,眸光里顯出一抹淡淡的悲哀與惆悵:「但我的心裡,卻有一道聲音不允許我那樣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