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前因(1/2)
一小時後,西山公墓。
一小時前柳大寶的位置就已經鎖定,但蘇平和荀牧商量片刻後決定,先不攔截,跟上去瞧瞧。
於是老海和阿先就一路跟到了這。
就見柳大寶下車,整理了下衣衫後,又買了兩束死貴死貴的花,爾後走入公墓當中。
老海和阿先對視一眼,便直接跟了上去。
此刻公墓沒什麼人,跟上去的話,基本就意味著要暴露了。但要不跟,柳大寶便可能藉助公墓脫身,荒郊野嶺的再想找到可不容易。
然而柳大寶卻對他倆視而不見,恍若未覺,徑直走到了墓區中間,在一塊碑前跪下,放下捧花,磕了幾個頭後,又取出一壺酒,倒在了墓碑之前,便坐在邊上輕聲的自言自語著說些話。
說了有十多分鐘後,他才微笑著站起身,又徑直走到老海和阿先身前,開口道:「同志,我……自首。」
老海挑眉。
隨後柳大寶抬起手,雙手腕併攏,面露微笑。
阿先狐疑的打量了他幾眼,從腰間取出手銬,一邊將他雙手銬上,一邊本能的說道:「別搞鬼啊,老實點!」
「你們刑警啊。」柳大寶笑道:「總是疑神疑鬼的,嫌疑人逃你們拼命的抓,罵罵咧咧;嫌疑人自首了你們又疑神疑鬼,還是罵罵咧咧。」
「我哪兒罵罵咧咧了?」阿先挑眉,辯駁一句。
「沒說你。」柳大寶再次笑笑,然後說:「兄弟,能抽根煙不?」
老海摸向口袋。
柳大寶又搖搖頭:「不用不用,我自己有。」
隨後他雙手併攏伸向右邊口袋摸出煙,抽出一根點上,吸了一口,呼的一聲,說:「自由的空氣,挺好。可惜接下來一段時間享受不到了。」
「何苦呢?」阿先皺眉問道。
同時他已經明白,柳大寶與柳慧如的關係,恐怕不僅僅如調查到的那麼簡單。
柳大寶抬頭望天,半晌後才說:「大概是因為和嫌疑人們接觸的比較多,所以發現看守所裡頭的日子,除了不大自由,比較枯燥乏悶,也就那樣?而監獄據說只會比看守所更好……
呵呵,法治社會,人權社會,連犯人都有人權呢,裡頭的日子也並不是那麼的難捱啊。」
阿先和老海沉默。
某種意義上說,確實如此。如果讓那些受害人及受害人家屬,在得知作案者受了長期監禁時終於舒了口氣後,得知他們過得是什麼樣的日子……
怕是會很忿忿不平的吧?
個別極端的甚至可能會很懊悔,為什麼沒幹脆把對方給殺了,自己復仇。
但……
大背景如此,沒有辦法。
更何況裡頭的日子其實也並沒有多數人想的那樣輕鬆寫意,失去自由的代價,其實還是很高昂的,單看他人描述,或者體驗個一天兩天的還不覺得如何殘酷,但時間長的話便完全是另一種概念了。
否則監獄裡的犯人們也不會那麼看重「分數」,那麼盼望著減刑,畏懼加刑了,也不會有諸如牢里最後一口飯要吃完,出去時不要回頭看之類的傳統。
還是那句話,短時間蹲號子或許只能算是體驗,但長期坐牢絕對是多數人都難以忍受的折磨。
所以哪怕是那些管事的,看著威風八面,頓頓有肉時時有煙混的相當滋潤的犯人,也在盼望著減刑,所以他們大多都會給自己記個當月允許的最高分。
柳大寶對看守所,對監獄的理解還是片面了。
大概是真的信了「犯人有期徒刑、獄警無期徒刑」這種鬼話吧。
所以真的太天真了。
柳大寶說完這話就不再吭聲,並沒有正面回答阿先的問題。
阿先也就隨口一問,也沒有多想,反正回頭還要審訊的,到時再說也就是了。
半個多小時後,三人回到看守所。
至於柳大寶的車,也找代駕開回看守所去了。
因為柳大寶目前單身,養父母家在郊縣,幾十公里外,這車停在原地也不是回事兒,不如找代駕先開回去再說,回頭自然會有人通知他家屬過來處理車輛,免得成了殭屍車浪費資源。
……
看守所,審訊室。
蘇平抬起手,手肘杵在桌上,十指交叉相疊,交疊處抵著下巴,淡漠的眼神看著柳大寶,說道:「所醫柳大寶……」
「人不是我殺的。」柳大寶笑道:「監控顯示,他是自殺。」
蘇平挑眉。
柳大寶又接著說:「當然,我承認我藉由幾次給他治療的機會,向他灌輸了他人生一片黑暗全無希望的想法,誘使他自殺了——筷子也是我提供的,你們可以到我家查查,我家的筷子都是那個款式。」
蘇平:……
吊這一下你很開心?
「為什麼要這麼做?」蘇平深吸口氣,質問道:「你是主治醫師職稱,還是公務員身份人民警察編制,享受警銜與崗位等多種津補貼……
不說前途無量,至少收入在公務員中都屬於中上層,每個月到手能有個七八千塊錢,年收入算上公積金超過十五萬,衣食無憂,吃喝不愁,工作穩定而且也還算輕鬆,房子也有盼頭,何必要將大好前程親手葬送?」
蘇平很少與嫌疑人說這些事兒,此刻他說出口,說明他是真的替柳大寶感到惋惜。
挺難得的。
柳大寶輕笑:「是啊,很優渥的條件了,作為一個農村尋常人家出來的普通孩子,其實我很滿足,也很感謝社會能給我這麼個平等競爭的機會,獲得現在的工作。但,有些事兒我不得不做,必須去做。」
荀牧挑眉。
而柳大寶不等他問,便自己說道:「柳慧如是我母親,親生的。而胡悅康……在遺傳學上,算是我父親,也是親生的。」
蘇平瞳孔瞬間擴大半圈,臉色也有些驚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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