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作案條件(1/2)
不一會兒,負責看守胡悅康的責任民警便來了。
他叫許有志。
此時的他,臉色有些難看,整個人興致都很低的樣子。
但祁淵等人也都理解他,碰到這種事兒,確實難頂——好在他並非凌晨的值班民警,相對而言責任要小許多。
當然,前提是此事與他無關,否則……
「兄弟,聊兩句?」蘇平問道,同時遞給他一根煙。
「謝謝了。」他接過煙,放進嘴裡,取出打火機自個兒點上,抽了兩口,才說道:
「我大概知道你要問什麼,但是……說實話,我真的不知道怎麼回事兒,我也是不久前才忽然得知我負責看守的嫌疑人死了,隨後就被別的兄弟帶到一邊……
他們說讓我好好休息休息,但我知道的,其實就是要調查我嘛。我當然也理解,畢竟是我負責的嫌疑人嘛,換我來我也會做這樣的決定。」
蘇平點點頭,隨後說:「現在的問題,是那根筷子從何而來。」
「這我也不清楚。」許有志連連搖頭說:「我們看守所裡頭是禁止用筷子的,都用的塑料勺,為的就是儘可能杜絕隱患。別說筷子了,就是牙刷用的都是軟柄牙刷,而且很短那種。」
「沒錯,是這樣,所以那根筷子才顯得至關重要。」蘇平說道:「只要找到筷子來源就找到了突破口。」
「理是這麼個理,但……我是真的不知道。」許有志說:「他就沒怎麼出過他那間屋,除了接受治療和倒馬桶之外……」
「我們調過監控,倒馬桶的時候也是權衡在監控之下,他拿不到筷子。」
許有志反應極快:「所以……是在接受治療的時候?不可能,接受治療我全程跟著的,這是出問題的可能性最大的時候,不僅僅是嫌疑人可能出問題,還可能威脅到所醫的安全。
你們知道的,有些窮凶極惡的傢伙,即使手腳都被銬著,甚至上那種中間有條鐵鏈讓人直不起腰的鐐銬,他們都還有本事能傷人甚至殺人。」
「從監控上看,是這樣。」蘇平接回話,淡淡的說:「包括上廁所你都是跟著去的。但……他去過的地方,僅有廁所沒監控,所以也僅有廁所有可能出問題。」
「不可能吧?」許有志立刻道:「我真的全程盯著的呢。」
「我們願意相信你,但是……」蘇平強調說:「邏輯是這麼個邏輯,所以希望你能如實說說,廁所里發生了什麼,他上廁所的時候你也是盯著的麼?」
許有志皺眉,似乎有些不滿,但還是很快克制住脾氣,眉頭鬆開,說道:「幾次上小都是全程盯著的,但有兩回上大,我就沒盯,不過都是開著隔間門避免他搞事情的。」
「你就在門口看著?」
「沒有。」許有志抿抿嘴,猶豫片刻,還是決定如實相告,便說:「天知道那老東西怎麼回事兒,看守所里的飯菜沒什麼油水,肉特別少,但他拉的那玩意兒,那叫一個臭,我受不住,躲到了一邊去。」
頓了頓,他又趕緊補充說:「反正那隔間門開著的嘛,他也看不到我,猜不到我具體在哪兒,還敢搞小動作不成?
反正就這個樣,關門膽子就大,不該有的心思也很可能升起來,而開著門就心虛了很多,總覺得有隻眼睛盯著。」
「那估計就是那個時候了。」蘇平嘆口氣,說道。
「啊?」許有志有些慌。
「那根筷子,就是在他解大手的時候,趁你沒盯著他,現場也沒監控,弄到手的。」蘇平說道。
許有志咕嘟一聲咽了口唾沫。
荀牧立刻掏出對講機,通知痕檢的同事去查查,然後看向許有志。
許有志又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些什麼,但最後卻還是化作一聲輕嘆,說:「是我失職。」
「除了胡悅康之外,還有其他嫌疑人進過這個廁所嗎?」蘇平又問。
他搖頭:「這我就不清楚了,反正我負責的嫌疑人裡頭,只有他身體有問題需要定期輸液的,其他人沒有來所醫院的機會。再說了他們日子過的也很輕鬆,不用幹活,用不著裝病。」
「其他嫌疑人呢?」
「不是我負責的話,我不清楚啊。」他說:「看守所里嫌疑人不少的,我認識的也不多。另外,我幾個走的比較近的同事們,他們負責的嫌疑人貌似也沒有人生病入院的。」
「行,知道了。」蘇平頷首,又問了幾個其它的問題,見他無法再提供更多有價值的線索,便讓他先回去了。
目送他離開後,荀牧才輕聲說:「其他舍的嫌疑人,不太可能有作案動機才對。」
蘇平嗯一聲,接著又說:「但也不能完全排除,畢竟倒馬桶的時候還可能與其他人碰個面,彼此之間或許有些交流。所以重點查查這些人,尤其和胡悅康碰過面又去過所醫院的。」
荀牧點點頭。
隨後他左右看看,確定小辦公室里沒其他人了以後,才接著說:「還有一種可能,會不會是咱們內部的人幹的?」
「當然有可能,但如果是這樣的話,就很難查了。」蘇平搖頭說:「所以……如果從筷子方面難以入手的話,我們還可以想想另一個方向。」
「噢?」
「胡悅康自殺的原因。」蘇平說:「是誰讓他心甘情願的自殺的?他並沒有被毆打,理論上也應該沒有被下藥控制,本身也沒毒癮。
這種情況下,他不可能好端端的忽然自殺,肯定是有人和他說了什麼。問題是,到底說了什麼,才能讓他放棄生命?」
「想不到。」荀牧搖頭:「這傢伙,父母是誰也不知道,養父母都把他給遺棄了,老婆都能作為賭資押出去,自己指頭也能拿來換成賭資……我不覺得他這樣的人能為什麼東西放棄自己生命,除非他自己精神崩潰了。」
「說到精神崩潰,」祁淵神秘兮兮的說道:「會不會被催眠了?」
蘇平翻了個白眼:「你上次不目睹過催眠嗎?怎麼還會有這種不靠譜的認識啊?」
祁淵抿抿嘴:「口誤口誤,不是催眠,怎麼說呢……我就覺得把,他生命里就剩下六件事了,吃飯睡覺上廁所,偷東西賭博剁指頭,這樣的人生其實很讓人絕望的吧?」
蘇平點點頭。
祁淵便接著說道:「那麼問題就在這兒了。胡悅康其實處於一個相當麻木的狀態當中,整個人渾渾噩噩,矇昧無知。
但如果有人劃開了他的蒙昧,恐怕很容易讓他徹底陷入絕望當中,然後自殺結束自己生命的吧?」
「你這回說的倒是有點兒意思。」蘇平頷首,但接著又抿抿嘴說道:「但如果只是做心理疏導的話……如果沒有錄音等實質性的證據,恐怕很難定罪。那問題就還得回到那根筷子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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