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9章 停滯(1/2)
祁淵又忍不住停下筆,抬頭看了賀見一眼。
前邊她說的那些,祁淵雖然也不認同,但能理解。
但享受愧疚心是什麼鬼?
這玩意兒都能享受的?
那這人未免也太可怕了些,天知道她會為了追尋「愧疚」二字,走到哪一步,干出多出格的事去。
不過祁淵這一年多的時間以來也算是見多了形形色色的奇葩,很快就把這些小心思都給壓了下去,繼續低頭做記錄。
賀見此時也暫時停下了講述,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當中,並未發現祁淵的動作。
這種時候,只要不開口,她都難以注意到對面人的行為。
又許久,蘇平再次出聲問道:「還有呢?」
「沒有了,就這些。」賀見搖頭說道。
「和紀黃安,一共發生過多少次關係?」
「都記不清了,」賀見搖頭,說道:「反正不多,但也不少,十來二十次左右。」
「都是在賓館麼?」
「偶爾也會在家裡,甚至讓紀黃安上門,把汪華灌醉,然後我們再做。」賀見說道:「那是到了後邊,都有點兒走火入魔了,就想追求刺激,大概就跟那些玩野戰玩車振的人一個心理吧。
怎麼說呢,我害怕被汪華發現這事兒,但又想去找這個刺激,甚至還想像過發現了會怎麼樣,要不要乾脆借著這由頭離婚,或者……」
說到這兒,她又停了,蘇平不得不再次追問。
她別過頭去。
半晌,她才終於轉回頭,直視蘇平,麻木的說道:
「或者,他接受不了這種打擊,一怒之下,和紀黃安爆發激烈衝突甚至到了傷害罪的程度,那他就有理變成了無理,可能我就能借著這個機會徹底擺脫他。
甚至……要他幹了傻事輕生,我可能還有機會藉口從不知曉他欠款的事,這一切都是他瞞著我乾的,用途也是他自己的個人消費,再請個好點的律師來打官司。
不論哪種可能,我或許都能從債務當中掙脫出來,不用再為這些事苦惱,有了重新享受現有生活的條件——至於單位,這事到時候恐怕沒法瞞,但那又怎麼樣呢?
頂多就是我不知檢點,生活作風存在問題,但那又怎麼樣呢?頂多影響到以後的晉升罷了,不至於被開除。
我拿著這筆收入,還有房有車,早午飯單位包了,擺脫債務危機,少了個花錢大手大腳的男人掣肘著,頂多就還剩孩子要養,我相信我一定能過的很瀟灑自由,甚至每年還能存下三五萬塊錢來。
所以……那又怎麼樣呢?晉升不晉升的很關鍵嗎?反正我自己也清楚,我這年紀在街道辦能有啥晉升可言哦,單位一把手也才正科,想那麼多幹什麼呢是吧?」
聽她講述,顯然,她已經完全破罐子破摔了,什麼都敢講,都敢說。
更可怕的是,她先前也什麼都敢想,完全失去了敬畏心。
幾句話的功夫裡頭,她就說了三次「那又能怎麼樣」,這種心態很大程度上讓她有恃無恐,早晚得壞事。
而祁淵也清楚,隊伍裡頭報著這樣想法的人不少,許多人去報名、考試,甚至花大價錢去報班,圖的就是這個鐵飯碗。
不過身為隊伍里的一員,祁淵同時還明白,這個飯碗之所以這麼鐵,必然是經過考量的,甚至可以說是利大於弊的。
畢竟若是將人事任免權下放,部門領導擁有開除人員的權力,那難免有大量的部門成為個別人的一言堂,這個危害可比留些尸位素餐的人在中基層大得多了。
公務員的工作性質,註定了這個團體只能為國家「打工」,而不能成為依附於少數人的存在。
更何況,圖穩定而非想幹事的人雖然多,但其中多數心裡仍舊有著一絲絲的企盼,有著些許往上走的想法和抱負,有著基本的榮恥心以及相對正確的三觀,還是能保證干好手上的事兒。
油混子存在,但比例並不高,何況這樣的人雖然很難被開除,卻也並非完全無法對付。
來自單位內部的排擠,以及丟到旮旯角落做冷板凳甚至扔到邊緣單位去混吃等死,對不少人而言仍舊有著相當的威懾力,能保證他們至少幹些該乾的分內的事情。
至於真正毫不在乎這些的真正意義上的滾刀肉,雖然也有,但就更少了。
畢竟不講其他,只看基本工資的話,是真低,低到日常開支都難保證。
所以……甚至就包括眼前的賀見,雖然她其實早就已經做好了破罐破摔的心理準備,但只要事情尚未敗露,她的前途尚未被宣告死刑,她依舊會做好自己分內的工作。
蘇平搖搖頭,他對如賀見這般的想法深惡痛絕,但荀牧不在這段時間他當真成長了不少,沒有懟她,只是說道:「再之後呢?汪華發現你的事了麼?」
「沒有發現,否則以他的性子肯定接受不了。」賀見搖頭,接著又自嘲的笑道:「但現在……有什麼區別?他人沒了,債務也擺脫不掉了,公公也不可能再出錢了,我的前途,也沒有了。
沒有就沒有吧,不想著升職,以後只干好自己分內的事,打卡上下班,只要誰也不能說我不稱職,我的待遇也不會降。」
「紀黃安知道保險的事嗎?」
「那肯定不知道,我沒和他說。」賀見搖頭:「我和他只是各取所需,就算我曾經幻想過這份保險金,也從來沒打算和他分帳。」
「聽你的意思,你還真動過不該動的歪心思?」
「什麼叫不該懂的歪心思?」賀見反問:「殺人嗎?這我完全沒想過,我還沒那麼壞。但要說他遇害了或者出事故,這種罪惡的念頭我曾有,而且不止一次。」
蘇平沉默兩秒,接著問:「你確定沒接到過綁匪的電話?」
「確定沒有,」賀見說道:「如果接到了,我也不知道我會是什麼樣的反應,或許是竊喜吧,然後又會因為這份竊喜和內疚,可能也會有些惶恐失落,為他擔心,畢竟這麼多年夫妻,早已習慣了彼此……
我無法想像那樣的心態,但我知道一定會很複雜,而且……一定會做出最正確的選擇,報警。
報警之後,如果你們能成功把他救出來,那也算對得起我自己的良心;如果他被人撕票了,我也能拿到賠償金。」
「合著好事都讓你占了。」祁淵心中吐槽。
他對賀見的觀感本就極壞極壞,這下更是鄙夷到沒邊。
蘇平眼睛微眯,又打量了賀見兩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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