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黑血(2/2)
許多高度腐敗的屍體,不單單只是惡臭那麼簡單,還可能有劇毒。
雖然氣味對法醫而言也是重要線索乃至證據,但涉及自身安全,有些東西不得不捨棄。
不一會兒,法醫與痕檢員們穿好防護服,戴上防毒面罩,便進了現場。
而……
饒是凃仲鑫這樣經驗豐富的老主任,一時半會也犯了難,竟產生了少許無從下手的感覺。
現場實在是太凌亂了,而且蒼蠅蟑螂等,也嚴重干擾調查。
「凃主任。」這時,有年輕法醫提議道:「我建議咱們先將現場各處拍照固定下來,然後立刻提取蚊蟲蒼蠅等生物標本以候檢驗,然後在儘量不破壞現場的前提下對這些蒼蠅蟑螂做滅殺處理吧,這太影響現場勘查了。」
「可以。」凃仲鑫想了想,頷首說:
「先迅速對現場進行固定,同時我先大致勘查下現場,儘量確定兇手行兇順序等,找找有沒有比較顯眼的痕跡,然後就噴灑殺蟲劑吧。這些蚊蟲,也不好叫它們跑出去了,免得引發各種疾病。」
「恐怕已經飛出去不少了。」年輕法醫輕嘆口氣,說:「雖然我們一直小心翼翼的掩著門,但咱們來的時候這門可是大開的。」
凃仲鑫這是也忍不住嘆了口氣。
……
半小時後,松哥小跑著回到樓下,喘兩口氣,才說:「蘇隊,打聽到一些消息,我先和你們大概匯報下吧。」
蘇平挑眉:「啥消息這麼急?」
「盧喚山女兒……」松哥回道,爾後又急急的喘了兩口氣,才接著說道:「去年,盧晴出車禍遇害,獲賠一百二十萬。」
「嗯?」蘇平眯了眯眼,問道:「你該不會覺得,這事兒與他們一家的死有關吧?」
松哥又在那邊喘起粗氣來。
祁淵便說道:「不應該啊,這年頭司機理應都交了保險,出了交通事故的話,除非觸犯了交通肇事罪,否則司機本人賠償的並不多,大多數賠償款都有保險公司承擔,按理司機與他們一家不會……」
頓了頓,祁淵又搖搖頭,改口說:「除非他們不依不饒,始終糾纏甚至勒索那名涉事司機。」
「這我倒是不確定了。」松哥終於勻了呼吸,擺擺手說:
「我主要打聽到兩件事兒,一個是那起事故,涉事司機與盧晴負同等責任,雖然造成盧晴死亡但並不構成交通肇事罪;一個是,理論上是獲賠一百二十萬,但聽說盧喚山一家陸陸續續收到了兩百萬。」
「噢?」蘇平雙眼微眯:「兩百萬……」
說著他看向祁淵,忍不住嘀咕道:「難不成真被小祁猜中了?盧喚山一家一直在糾纏甚至襲擾涉事司機?
也不對啊,交通事故,同等責任,一人死亡,那麼只要民事賠償責任盡到了,雙方兩清,要盧喚山一家子去騷擾他,那這一家子根本不占理,司機完全可以報警啊,何必殺人呢?」
松哥搖搖頭:「這點我也不清楚,打聽到這事兒我就過來了。」
蘇平嘖一聲,隨後又斜他一眼,問:「話說你怎麼回事兒?幾步路喘成這樣,體能下降太厲害了吧?」
「主要不小心岔氣了……」松哥尷尬的回一句,然後又抬手揉了揉胸膛,接著說:「直覺告訴我,這兩件事兒應該有關聯,但未必是直接聯繫。說起來也挺慘,這家子……唉!」
祁淵若有所思,幾秒後又忽然問道:「對了,對了。盧晴不是嫁人了嗎?她老公呢?」
蘇平目光又落了下來:「你認為她老公有作案嫌疑?」
「只是猜測。」祁淵說道:「目前這樁案子性質不明,還不確定是仇殺還是經濟糾葛殺人。
但如果是後者的話……經濟糾葛,會不會就是這兩百萬引發的?為了兩百萬而滅門,說得過去,動機成立。而且,賠償款是歸她丈夫還是她父母,也確實……」
「我大概了解你的意思了。」蘇平頷首:「盧晴丈夫,確實有作案嫌疑,聯繫他過來一趟。」
「好。」松哥立刻說:「交給我吧,這就查。」
「不,這事兒交給小祁。」蘇平搖頭說:「你有更重要的事兒——去查查這兩百萬,看是確有其事,還是純屬盧喚山吹牛。如果是前者,查清楚來源,每一筆流水都要查清楚。」
祁淵再次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嘀咕道:「如果是後者……盧喚山吹牛,又露了才,嫌疑人的範圍可能就很廣了啊。」
「是啊。」蘇平抬頭看了看四樓位置,輕聲說:「就像你剛剛講的,兩百萬,足夠讓許多人動心甚至失去理智了。所以如果是盧喚山吹牛的話,本案甚至有可能為入室搶劫升級為殺人。」
「其實即使是真的,入室搶劫升級殺人的可能性也有。」松哥接話說道,隨後又忍不住感慨:「財不外露,這麼簡單的道理,怎麼就是不懂?」
「外露?」蘇平卻忽然冷笑了起來:「女兒出車禍死亡,獲賠了一百二十萬,流出去說前前後後到手兩百萬……這一家子,真行啊。」
祁淵沉默。
確實,露財,除卻無意識、不小心的之外,主動露財的其深層目的,其實多數情況都是為了裝逼。
而賠償款不太可能付現,即使付現按理也會第一時間打進卡里,且對絕大多數人而言,其實沒法確定一堆紙筆究竟是一百二十萬還是兩百萬——一萬兩千張百元大鈔,與兩萬張,多數人對這兩者都沒有概念。
所以無意識不小心露財的可能性就很小了,大概率是後者。
拿女兒死亡換來的賠償金裝逼,也難怪蘇平會冷笑。
但在事情沒真正確定前,祁淵覺得還是……
正在這時,便見松哥搖搖頭:「這一家子,確實不大行。聽小賣部老闆說的,當時盧喚山和他說這事兒的時候,雖然一直唉聲嘆氣,但臉上可看不出多少傷心表情,甚至差點笑出來,就差沒直接說這女兒生的值得了。」
「嘁。」蘇平翻了個白眼。
祁淵捏捏下巴,嘀咕道:「總覺得還是有點奇怪。這麼一套房,也該值個兩三百萬了吧?本身積蓄應該也有不少,他們又怎麼會為了這兩百萬得意成這樣?畢竟是自己女兒啊。」
「值兩三百萬麼?」蘇平撇撇嘴:「這兒的房價可沒達到均價標準……就算它值吧,這房子怕也不好出手,不一定賣得出去。
就算賣得出去吧……賣完以後呢?兒子兒媳都和他們住一戶老房子,他們不大可能有餘力再買一套了吧?」